胡大娘对答如：“我打听过了，实在是三郎近来忙得不行，据说每日都是夜才得以回家歇息、天不亮就又赶着去。”说着语中一顿，“好了，你难得回来一趟，别生这闲气了。早些睡吧，明日儿媳妇还要过来敬茶呢。”

往后一眨又过了小半个月，大婚的喜气渐渐散去，谢氏对定国公府也慢慢熟悉了。

不止来了，好似还备了厚礼。胡大娘当时忙着，也没顾上细问，只是觉得礼数好歹是过得去的。

“诺。”婢一福，麻利地告了退。谢氏犹自坐在茶榻上，掂量轻重、思索是非，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

那婢十三四岁，很灵巧地笑：“是我们公有喜事——公在励王跟前谋了个好差事，娘说值得喝一杯。”

裴烨还在定国公府的学塾读书，大多是四前后回德园，回来就先到德园歇着。

裴康谊闻言只能作罢，摇着又长吁短叹一番便去沐浴就寝了。

现下难得回来一趟，他还有脸抱怨老三不来见他！

但今日，谢氏因为想事没顾上。裴烨兴冲冲地了正院却见院里没人，不由愣了愣，又继续往里走，拐卧房就见妻坐在茶榻上发呆。

如此一直到三月十三，信园的二嫂苗氏着人过来给她递了话，说后天会让厨房多备几菜，让他们夫妻过去一起用。

裴康谊帘微抬：“我回来这些日，也不见他们夫妻回来问个安。”

偏他的孩又那么多，单说男孩，如今成婚了四个，后也还有三个年纪小的。女孩们的婚事筹备起来就更麻烦，从选夫婿到备嫁妆，哪个不是她一力支撑？

裴康谊这才意识到她来了，抬了抬，无声一喟：“你今日，可见到老三了？”

般，原因无非两个，一则是谢氏背后的娘家让她不得不给几分面，二则也是真对这门亲事满意到了极致——想想也是，有了这门亲事，胡大娘就和当今皇后攀上了亲，哪还能有不满意的呢？

这份喜气一直持续到胡大娘步正院，待她再走卧房，气氛一下就冷了。

“怎么了？”他走上前，伸手在谢氏面前一晃。谢氏顿时回神，抬眸看到裴烨正端起她喝了两的茶喝茶。

胡大娘看着他，心中多少有怨气。这人，年轻时沾惹草，妾室、外室都有过，还动了与她最亲近的陪嫁侍婢。如今有了岁数，比不得年轻时力旺盛了，不再往返于脂粉之间，倒转就到外云游逍遥了去了，把一府的妾室、孩都丢给了他。

他这话里没有责备，倒听着像在耍赖。谢氏纤瘦

她的夫君排行第四，府里有什么事都有上的兄嫂持，不必她多费神；而且夫君还是嫡，胡大娘这个生母既有权又和气，谢氏有时甚至觉得在裴府比在自家还舒服。

“哦……”谢氏怔了怔，继而也蕴起笑，“这着实是个喜事，告诉嫂嫂，就说我一定时到。”

她忙吩咐侍婢：“快去沏盏新的来。”

裴康谊沉了沉：“除了席时过来跟我见了个礼，这小一句话都没再跟我说。真是……唉……”他一声长叹，满是郁气。胡大娘心里的不快一划而过，但很快稳住了，了一贯大度的模样：“他如今在太跟前当差，要应付的事多着呢。今日宾客又那么多，四敬一敬酒，一下午也就过去了，你还跟他计较这些？若想见他，改日叫他回来住两日便是。”

定国公裴康谊坐在茶榻上，好像正琢磨什么事，脸上没什么情绪。胡大娘不由怔了怔，残存的笑意却还挂着，边走过去边：“怎么了？大喜的日，何故苦着张脸？”

侍婢领命而去，裴烨一哂：“没事，我。”接着就在她边坐下，打量着她，笑，“今天你没去等我。”

在她嫁之前，皇后专门将她叫到跟前叮嘱过。皇后说裴家门楣耀，让她万不能觉得自己和皇后沾亲就犯糊涂在裴家摆谱，得小心人。

谢氏听了这话，只嫁定国公府的日必定难过。不料这小半个月过去，她倒觉得自在的。

二人新婚燕尔，谢氏名门，又温柔，裴烨跟她得来。她也喜裴烨，在这个时候多半会提前一刻坐到院里去，边读书边等他。

胡大娘一愣，遂：“见到了，不是夫妻两个一起来的？”

谢氏反应很快，当即就问了传话的婢：“二嫂嫂这是有喜事？”

家人之间一起用个膳本没什么，但大家的关系近到都住在一个府里，要一起用膳只需提前半个时辰去说一声也就得了，这么提前两天说，就说明是有正事。

——胡大娘这么多年里，第一次看裴砚比看裴康谊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