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黛眉蹙起:“陛下近来病重,谁都不想见,一个人闷着不免胡思乱想。可你听母后一句劝,这样的事,你还是该劝他的,你不要以为自己当了太子便高枕无忧,励王是个有野心的,像京中卫戍这样的大事,万不可落到他手里。”
太子沉默不语,皇后等了一等,就露出了急色:“你究竟什么主意,你说句话。”
“母后。”太子沉叹,“儿臣也知此事非同小可,若出在平日,儿臣必要晓以利弊力劝父皇收回成命。可现下……”太子摇摇头,“不瞒母后,儿臣昨日便写罢了奏章,只是思虑再三,还是没有递上去。”
若励王没有野心,亦或当真与太子手足情深。那弟弟当皇帝、哥哥身为亲王执掌京中卫戍,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可现下她突然觉得,这种关爱好似也是把双刃剑。若对寻常的“子女”而言自是好的,可对“太子”来说……
想起那些往事,郭纪氏也有些心疼,因为在最初那几个月里楚沁总是挨打,从后腰到大腿的皮肉总是青的肿的,见血也见过不知多少次,她这个当外祖母的瞧着也难受。可想到这是为了孩子日后过得好,她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是你父皇的妻子。”皇后哑音。一边答了话,一边有些恍惚。
所以在她的女儿嫁进楚家变成“楚郭氏”的时候,郭纪氏很是为她捏了一把汗,怕她日子过不好,怕她被夫家嫌弃。好在楚赟与她投缘,大半辈子也就这么过了下来。
楚沁与裴砚便随着她进了门,楚府不大,远不及定国公府豪阔,二人穿过四道院门就到了楚沁的外祖父母郭严与郭纪氏的院门前。
如今的皇帝拢共有五子三女,其中只皇长子、皇次子与大公主是妃妾所生,因为那时皇帝尚是皇子,并未娶她过门,但天家又惯有先给皇子挑选侧妃的规矩,便先这样有了两个侧妃与三个孩子。
皇后心底暗惊,她自知太子口中的“乱子”指的是什么。虽然眼下正值太平盛世,但若天下突然易主,总归不是好事。
所以她膝下的孩子,无一不是在父母的疼爱里长大。他们也因此都变得很优秀,不仅书读得好,性子也好,每个人都包容、善良、得体、豁达,长成了在被万般美好浇灌之后应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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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她自己有了孩子,这姑娘却生来性子就野,打也打不乖。再加上他们夫妻当时一连数载就这么一个女儿,也下不了狠手治她,便纵得她有些肆意妄为。
说完便赶紧打了个手势,示意身边的小丫头进去禀话,回过身又赶紧将二人往里头迎。
皇后被问得一愣。
她打量着面前的儿子,心里有些乱,变得拿不准是非。她与他开口谈及京中卫戍的时候,本觉得那是不得了的大事,可现下站在他的角度她忽而明白了,在他眼里被励王夺位的风险固然可怕,但他却愿意拿这个风险去赌父亲的心情舒畅、安心养病。
郭纪氏的话语间有些得意,还有些唏嘘。因为想起这个外孙女,她总觉得比面前的女儿强。
院中堂屋里,楚沁的母亲郭大娘子一早上都陪伴着父母,眼睛却在不住地往外看。
年初二,夫妻两个天不亮便一起出门往楚府赶。
“娘。”楚沁面对母亲,一时却有那么一点点不适应。
她还记得母亲离世时自己有多难过呢,如今人重新出现在眼前,她又喜悦又无措,抿笑顿了顿,又说:“母亲放心,女儿一块肉都没少。”
这该算得是他们夫妻数年来爱意浇灌的结果,他们膝下的孩子,将他们的康健放在了重中之重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