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时分，喝得烂醉的霍栖被人车，送回昌宜伯爵府歇息。与他一并来的男神尚可，笑地目送他，继而也上了车，一路向北而去，直至了离皇城不远的一巷才停下车。

“果然是他。”励王了然而笑，后脊倚向靠背，幽幽续言，“他风之名在外，说话又一贯不分轻重，倒是正好用。”说罢睇了张宗奇，“既与他已结上，其余几个你就暂且不要去近乎了。免得得刻意，倒让人起疑。”

励王如今二十五岁，乃是当今圣上的长。但不知是因生母早逝还是庶不受重视的缘故，励王举手投足间总透着一鸷，虽则只平平静静地吐了这么两个字，也让张宗奇不自觉地避了避他的视线，继而连话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殿下放心，臣已结上了太的人。”

说话间，躺在外侧的裴砚已随手摸了块来吃，拿到前发现是淡橙的，眉轻轻一蹙。

这里面的苦，熬了一辈的楚沁再清楚不过。

想想也是，胡大娘苦心维持了大半辈的贤名，这几日却因她的那场厥遭了不少议论，胡大娘当然受不住，任何一个名在外的官眷都受不住。

然后，第二天一早，这两碟糖就被裴砚偷了个净。楚沁对此一如既往的不知情，因为她一说要吃糖，清秋就端了来，她怎么也没料到清秋已经帮裴砚打掩护打经验了。

九月廿七，裴砚订的官服送到了府上，裁铺那边说楚沁的还要再等上两三日，楚沁就先认认真真地检查了裴砚的，确定衣料、绣纹、官帽规制都没错，衣服里也没大意地落下一针什么的，才让裴砚拿去试穿。

夜之下，匾额上所书的“励王府”三个字泛着暗光。男只上前轻叩了一下门环，府门就打开了。

“还不错。”他又摸来一颗，递到她前。她很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吃了，细品之后：“是不错，有红薯的香味。”

清秋将两个碟分别举了举，笑：“公拿的这个添了红薯，这边这碟是规规矩矩的粱饴。”

励王中凌光一闪，这才放下茶盏：“哪一个？”

原本躺在床上歇息的楚沁一下坐起来，探看看清秋递来的那两碟糖，赞叹：“章师傅真是什么都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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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到了第三天，虽然胡大娘的意思还是不让她去，可她没再躲着，用完早膳就去了。因为现下正是要加小心的时候，她不怕别的，却要怕自己总不面就会让胡大娘有机会将错推到她上，说她不恭敬。那到时候她挨骂也就算了，万一得她和裴砚没能搬定国公府，可是真的得不偿失。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端方阁每天都在上演实实在在的“婆慈熄孝”。胡大娘别说让她抄规矩打手心，就连一句重话都没再对楚沁说过，还给了她两副收拾并几匹料，还客客气气地说三郎日后当差辛苦，只好麻烦她一些，让她好生持。

这天胡大娘也着人来传了话，嘱咐楚沁好好歇着，别去问安，楚沁一听就知胡大娘这是真被她那天的倒吓坏了。

前来引路的是个宦官，无声地了个“请”的手势，二人就一并向宅邸走去。穿过一方曲径通幽的园，灯火通明的书房映帘，男在院门外先止了步，那宦官行至门前，轻：“殿下，张大人来了。”

同一日里，霍栖也拿到了自己的官服，但他是自己去取的，便又好巧不巧地碰上了那日订不起官服的那位，常言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搭了几句话，离了裁铺便寻了个酒馆喝起酒来。

清秋去了约莫三刻就回来了，不仅人回来了，还直接端了两碟饴糖，是章师傅现的。

裴砚“哦”了声，止住了“膳房得不正宗”的腹诽，将红薯饴丢中，楚沁在旁边好奇地问：“好吃吗？”

这世女人的名声总是容易被毁掉的，若碰上被人污的那不幸，回家就只得三尺白绫吊死自己。至于像“苛待儿媳”这恶名，有过一次倒还好，只一次或许还能是误会、是别有隐情，旁的人家知了虽也会议论，但不至于只为这一次就对她下定论，可若两次三次就不一样了。

所谓扬手不打笑脸人，胡大娘这样和气，楚沁自也没必要对着，基本便成了胡大娘说什么她都应着的局面。

里面了一个“请”字，那宦官疾步折回去请人来。张宗奇这才走院，行至房门，宦官躬为他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