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三人见了礼,胡大娘子请她们落座,慨叹说这几日事忙,忘了关照她们,再问问她们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裴砚不再卖关子:“母亲给你脸色看了?”
这世道,妇人家想守好名声并不容易。她几十年如一日地操持定国公府、忍了许多恶心,才有了如今的贤名。为着这个名,她对裴砚都要多几分宽容,总不值当现下为一个新过门的儿媳毁了。
“你别误会。”楚沁放下手里的绣活,转向他认真起来,把自己打算一五一十的全说了,说得坦然而恳切,跟在于氏跟前的措辞差不多。
前后过了约莫一刻,裴砚回到正院卧房来,楚沁抬眸就道:“怎么了?”
楚沁脑子里一懵,定定地望着他探问:“你真愿意听我说这些?”
.睦园里,楚沁在外玩了一日也没觉得累,回来往床上一坐就打起了哈欠。
“大哥说了我一顿。”裴砚撇嘴,“说因为今日我带你出去,嫂嫂不乐意了,倒不是嫌咱们不好,却嫌他不周到,大哥只好说明日也带嫂嫂出去玩一趟。”
崔嬷嬷应了声“诺”,胡大娘子心里已盘算起来明日该怎么提点楚沁。管她是蠢钝还是冥顽不灵,在国公府里都是容不得的,她明日非得说个明白不可,否则万一楚沁日后将这个劲头用在外人身上,丢的可就是他们定国公府的脸了。
楚沁蹙眉又摇头:“这事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没扛什么。”
“夫妻之间说说家长里短的事情,岂是多此一举?”裴砚一字一顿。
裴砚听了这样的解释,心绪平复了些。虽也有些不安,只怕她这样下去要惹更大的麻烦,可私心里又承认若她这打算能成,那的的确确也挺好的。
不等她分辨出是谁,清秋打帘进了屋来,屈膝福身:“公子,大公子来了,说有事找您。”
……那上一世她一直跟他那么客气,他是不是挺难受的啊?
楚沁又一度地感叹自己上辈子活得糊涂,口中瓮声瓮气地道:“行,那日后再有什么,我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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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便没有像于氏一样劝她退让,打量着她,只说:“便是不需我做什么,你也可以讲给我听。”
楚沁怔怔难以回神。只是这回并非却因为他的话让她惊喜意外,反倒是因为差不多的要求,她上辈子本也听他说过。
语毕她舒气:“你看,我是这样的打算,那还有什么可跟你讲的呢?母亲是在给我脸色看,可我没觉得自己受委屈,跟你说了图什么?”
.次日天明,楚沁犹是在六点半之前到了端方阁,与于氏、苗氏一起在外等了不多时,崔嬷嬷就出来将她们都请了进去。
楚沁惶惑不解:“那不是多此一举?”
数日相处下来,他觉得楚沁什么都好。只有一样让他难受,就是太过客气。
裴砚沉默了一下,坐回茶榻上,侧首端详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可那个时候,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太严肃、太拘谨了,一贯相互客气的两个人正襟危坐地说起这个,她就将他这话视作了一种新的客气。
她一下就瞪起眼睛,裴砚悻笑着缩了手,目光闪避。
于是结果便是她和和气气地答应下来,日后却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只消是自己能担着的事,她就觉不让他烦心,好似唯有这样,她才是个名副其实地贤惠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