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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日他没为楚沁上过什么心，是因为觉得胡大娘不过是看他不顺，没必要欺负刚过门的儿媳，昨日楚沁所言却让他知，他想得太简单了。

她怔怔地再度抬眸望他，他将她的手一握：“快去帮我找

“哎你……”教书的曹先生显而易见地一愣，但不及他反应过来，裴砚已经去了，屋里唯余几个和他一样目瞪呆的学生。

“连个妾室也容不下？”裴砚扬音重复了这句话，胡大娘止了声，他轻哂，“母亲明鉴，昨日那四个人是她带回去、我送回来的，她本意是让我好好挑一挑，可是吧……”

裴砚走课堂也没停，风一般地从王宇跟前掠过，王宇急忙跟上，听到他问：“如何了？”

离院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人未到声先近：“楚沁！”

他慢条斯理地咂了下嘴：“那四人都样貌平平，才学更是疏陋，实在不合我的心思。母亲若觉得她们好，送给二哥也是个去，何必非往我睦园，不来就拿我娘气？”

苗氏不料他会这样不给面，蓦然噎声。裴砚不再理她，似笑非笑地望向胡大娘，胡大娘了气，冷然：“你这媳妇才过门不到半个月，就已主意这样大了，连个妾室也容不下。我若再不，她……”

但是欺负到他家人的上，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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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府里新得了几首饰，一会儿你们两个都来挑挑。”胡大娘刻意提声音，盖过了于氏的话。于氏只得住，不敢再说。

“同样是来向母亲问安，怎的两位嫂嫂都坐着，就我家娘跪在外面？”他问得一字一顿。

苗氏站起，局促地笑：“三弟消消气，实是……实是弟妹到得迟了，母亲不得不教一教她规矩。”

说话间迈过门槛，他一看楚沁跪在廊下，火气顿时更甚。

“你哪往……”楚沁想说“你哪往我屋里放过书”，说到一半被他眸光一划，蓦然回神，“哦……你昨晚看的那本？没拿走么？”

楚沁清晰地觉到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胡大娘的脸一分分发白，中却几乎冒火来，隔着一方堂屋，她咬着牙关与裴砚对视，眸中的恨意直让一旁的苗氏都看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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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一路走得很急，学塾在裴府的最东侧，到胡大娘的端方阁本有近两刻的距离，他不到一刻就走到了。

课堂里，裴砚正被先生叫起来背书，见王宇的人影晃过门，他底一颤，当即一揖：“我院里有些事，得回去一趟，老师恕罪！”

他抑扬顿挫的吻属实是把胡大娘气着了，连楚沁都诧然望着他。

裴砚好像全未察觉她们的瞠目结，自顾无奈地摇摇，一手抓过她的手，一手拎着那怀表的表链，边将表放她手心里边说：“表送你了。日后正事上多看看时间，既别自己迟了落人话柄，也别让旁人给你安罪名。”

坐在堂屋里的婆媳三人闻声俱是神情一滞，不约而同地望向院中。裴砚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楚沁边，伸手就扶她：“起来！”他沉声。

王宇：“如公所料，端方阁那边果然咽不下这气，一瞧就是要拿咱们娘开刀。”

裴砚神淡淡，这才：“我有本书找不见了，有没有落在你房里？”

那怀表沉甸甸的，泽是那铜面特有的暗黄，圆圆的一枚用得已有些发旧，却让楚沁的心莫名地快了两拍。

这样的事他既然知了就不能不。在他心里，胡大娘刻薄他，他可以忍，因为他的生母确实德行有亏，难免让胡大娘心里存怨，这是他为儿应该还的债。

与此同时，王宇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学塾。

“到得迟了？”裴砚睃了她一，好整以暇地摸怀表打开，旋而轻笑，“这不是才刚过六半？不知我家娘迟了多久？”

“……”楚沁边起边望他，“你怎么来了？”

“早上走得急，忘记了。”裴砚对她的反应很满意，颔首一笑，“带我回去找找。”说罢他语中一顿，这才望向屋里，先看了看于氏与苗氏，最后目光停在胡大娘面上。

他太清楚他这个嫡母了，她素日以端庄大方示人，私底下磋磨人的小手段却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