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则嘉平关的情形与南北军不同，但听大长公主讲故事也极有趣。荣烺拉着大长公主，一直说到午膳后，荣晟帝荣绵父祭陵回，天不早，大长公主方辞去。

大长公主笑，“就是过程得有耐心，而且，也没戏词上说的那样风驰电掣，雷厉风行的事。听着有些枯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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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再如何艰难，都得一一磨。平平安安的，比打仗好。”

“宋家在边军威望，这并不是他有心权，这是一刀一枪拼杀来的，是袍泽之情，是生死之。边军的将士们，都是我朝百姓。能平安过度，就绝不能轻启战端。不然，就成了自己百姓杀自己百姓。”

“自然。”大长公主面容温和平静，评价宋家也极公，“那时大家真的太苦了。亲人、同僚、战友、至，许多人都在战中死去了。好容易江山靖平，太.祖皇帝登基，自然不能委屈这帮老兄弟。功臣之家封公封侯，权掌一方，大家便富贵了。”

大长公主不急不徐的呷茶，慢慢的说，“我堂堂公主、朝廷驸亲去掌兵，连清手下兵卒人数都要费三个月之久，这能说掌控力弱？本没有掌控力！那时嘉平关兵是宋家说了算。”

“打仗会死很多人，世时，父兄弟、妻儿女，多少人在战中家破人亡，举族被灭。拿宋家来说，武襄公原有兄弟五人，族兄弟十三人，到太.祖立国那年，武襄公那代的男丁就只剩了三个，他曾娶妻四次，前三位妻室都在战中死去，侄战死八人。武襄公的长就是为救太.祖皇帝亡。”

“看来，朝廷看在武襄公功的面上，还是容了情的。”荣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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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驸刚到嘉平关的时候，驸虽是三品将领，却非嘉平关大将军。当时军中军纪松散，还有手下将领生意的，也是我生平仅见。”大长公主，“全靠一一磨，先把手下人数清明白。光这么件事，就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姑祖母，那你们平时都怎么查的？我看嘉平关这样的事并不多。”

“没有。”荣烺说，“我看姑祖父举止斯文，很有儒将风范。听说他老人家年轻时打仗极勇猛，原来还这样富有韬略。”

怕没有我知的详细。”

荣烺就不大理解了，“凡事有军法有国法，姑祖母你们是对的，为何反是你们战战兢兢？难宋家敢谋反？”

“是啊。”大长公主，“可只要用心，一磨也能磨好。你看楚白两位大将军，一天就能把南北禁卫人数清楚，可见朝廷对南北禁卫掌控力很，这就无需太过担忧。”

荣烺很会问问题，“当时朝廷对嘉平关的掌控力很弱么？”

大长公主笑抱怨，“可有韬略了，火烧眉都不急。我时常要急的。”荣烺直乐。郑太后，“这正是驸的好。当年我就说，你们一文一武，一急一缓，必然合适。”

荣烺读过国史，“我记得宋武襄公后来年迈，回朝任太尉，在太尉上病逝了。这么说武襄公还曾有权之过？”

“可见你是个明白人。”大长公主，“何况，世打仗，那会儿没什么君臣。我父皇自封大将军，宋国公他们都是我父皇手下将领，我们都是以叔叔称呼的。兵来时，我们兄弟妹与宋家孩都是躲一的。这情分上就不一样。”

“朝廷不委屈他们，他们也不会委屈手下人。能活下来的，无不是九死一生。跟在边的老将老兵，哪个不是一伤痛。太平了，该过过好日了。”大长公主，“什么是好日？他们读书读的少，觉着富贵就是好日。可富贵无限极，人心也就慢慢不一样了。”

大长公主，“开国功臣不一样。我当时刚到嘉平关，了解到军中一些事，也颇气愤。我又急，还是驸劝我，让我缓一缓。宋家也有宋家的难，手下这些将领，没事儿的少，也不能一气都杀了。宋家也算骑老虎背上了。”

荣烺沉默片刻，“姑祖母您这一问，我心里没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