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先欢呼了一下。齐远比较会暖场，跟他们闲聊了几下，场子一下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相比先前听到的重金属摇滚，他的歌要安静许多。他嗓音是那种清澈的少年音，又带着些男人的低沉与性感，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透过他的喉结，吐出，落在他唇边的话筒里，透过音响放大出来后，变得炽热滚烫。

但是这次原本是主力压轴的乐队没有来，本来音乐节就要负责任，乐迷们就拿着这个理由给主办方施压，主办方也没办法，就说去找乐队商量一下。

贺啸低着头，他的头发因为演出依然半扎着，露出了凌厉深邃的轮廓线。轮廓线上，男人的五官锋利漂亮，他微垂着眉眼，身上被洒的水还没干。T恤的袖口落在肩边，露出了小臂匀称有力的线条。

它在夜晚的上空，伴随着歌声、炎热、晚风，尖叫、撕扯、纠缠与融合。

关于她主动不主动与贺啸打招呼这件事情，她的想法千变万化，但都是从她的角度出发的。她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而全然没想过贺啸。

这个地方的灯光很亮。

而在她收回目光后不久，主办方的人就说呼啸而过答应签名，并且给安排了场地。唐淼随着乐迷们，也一同去了场地上排队。

就在那笔锋要结束的时候，就在唐淼要拿了纸笔离开的时候，笔尖将“啸”的最后一笔落定，落定的同时，男人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

“住哪儿？”

当时主办方在和齐远说话，贺啸站在齐远旁边，在主办方说话的时候，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他看过来，唐淼愣愣地站在那里，视线没有躲开。

除去她是贺啸的邻居，她也是呼啸而过的乐迷。所以在音乐节结束后，她跟其他乐迷一样排队让乐手帮忙签名也没有什么。

唐淼还是在排在队伍里，看到齐远在和主办方说话，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时，才发觉自己竟然也跟着这些乐迷们一起来找主办方了。

贺啸虽然不说话，但对乐迷们的要求还是有求必应的。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互动和满足。

她和现在排队等着他们签名的其他乐迷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那么一瞬间，乐迷和乐手像是一体的。他们同属于音乐节，同属于这片海。

但是在贺啸看过来时，唐淼没有躲开。

唐淼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一时间没有收回目光来。

她就隔着乱糟糟的人群，和贺啸对视着。但是贺啸并没有跟她对视，他只扫了这边一眼，就和主办方的人说话去了。

那么远的路，那么久的时间，那么嘈乱的环境，那么难捱的站立，在这种时候都能一扫而空，只留快乐。

笔尖在纸张上摩擦而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唐淼的心跳伴随着沙沙的声响缓缓上提，看着他手指间凌厉的笔锋一笔一划写到终结。

两人现在的距离，虽然没有刚才演出前贺啸在台上，她在台下那么远，但也不近。而且她站在一群乐迷中间，她也不知道贺啸有没有看到她。

而大家像是也知道他的性格，也很少跟他说话，只是在递给他本子时，小声提一下要求，让他签什么字。

唐淼置身在这片海中，也像是理解了他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在淮城的时候，她还能算是他的邻居。

贺啸的歌不太热闹。

就是你虽然置身在人海，在黑暗中，嘈乱中，渺小平凡到任何人都看不见。

唐淼看着收了目光回去的贺啸的背影，刚刚因为与他对视而提起的眼睫微微垂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