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时,村头正有人聚在一起说话,其中一人问汪老三:“咋样,你家兴军通知书还没来?”
这是了了第一次回应钱三丫,她点了点头。
在这里待久了,钱三丫都要忘了自己本来也不叫三丫,甚至也不姓钱。
说到这里她便不由得庆幸,这个年代改名字要简单一些,如果是几十年后,手续什么的先不提,光是各种绑定跟实名就能麻烦死。
赵春梅心疼儿子,回嘴道:“你嚷嚷什么,兴军说了,有些人家里有钱,就会冒名顶替,万一咱家兴军就是被人顶替了呢?你这没本事的男人,自己儿子造人陷害,你不能给他讨公道,还在这里骂他!”
四丫狠狠地咬一口绿豆冰棍,热死人的感觉总算是缓和了些,“人家又没跟你说话。”
“钱四丫多难听啊,还不如钱耀祖呢。”钱三丫说,“还有五丫,她现在年纪小,名字也好改。”
“陶晴好都能考上,俺儿子咋可能考不上?陶晴好还好些年没上学,她凭啥能考上?!”
四丫小声说:“吹牛皮。”
赵春梅眼都红了:“肯定是她把咱老汪家的福气给吸走了!还有了了!要不是了了诅咒兴军考不上,兴军肯定能考上!你媳妇你闺女就是来害俺们老汪家的!俺要找她算账!”
汪老三冷笑:“冒名顶替人家顶的也是成绩好的,我看了学校的成绩单,谁瞎了眼冒名顶替他!”
“她跟我招手哎。”
了了说:“我用不上,你都拿走。”
钱三丫沉默几秒,没揭穿,叶先生的自传里可写了,继母成绩一般才辍学没有再读,她原本想说要不自己帮了了补补课,转念一想,高考结束后,高中知识她基本就全还给老师了,大学又学的外语专业,还是回去看看书,万一能唤醒遥远的高中学霸记忆,到时再来找了了也不迟。
说着就往外冲,还顺手抓起一根扫把,汪老三赶紧追出去,赵春梅挥舞着扫把打中他他也不撒手,硬生生把赵春梅给拉住了,谁曾想汪老大居然怒气冲冲一脚踹开南屋的门,了了正坐在床上看书,听见这动静,转头看过来。
了了奇怪地看她:“我都会。”
赵春梅能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事实上她清楚得很,不肯面对现实罢了,儿子吹嘘什么她都信,她信他做得到,因为他是儿子,他是男人,如果儿子做不到,那她拼命生儿子是为了什么,人人追求生儿子是为了什么?如果男人做不到,那自己身为女人这半辈子所受的委屈算什么?吃了半辈子的苦经了半辈子的罪又算什么?
他说得十分理直气壮,见他如此笃定,再加上往日他在汪家人心里塑造的形象又很好,所以汪老太信了,赵春梅两口子信了,只有汪老三心里犯嘀咕,当初他媳妇考上大学,月底还没到,通知书就先一步来了,咋兴军的晚到这么多?
又等了几天,汪老太急得坐不住,连连催促汪老大跟汪老三去学校问问,是不是她家兴军的通知书被人给昧下了,再不然就是邮局忘记送了?
汪香留:“你还吃?!”
七月月底是高考出分时间,但志愿在成绩没出来之前便已填写结束,汪兴军很骄傲地向汪家人表示他报了三个学校,一个是全国最高学府首都大学,一个是本省的重点大学,还有一个是本市的师范学校,听得汪老太跟赵春梅红光满面,汪老大走出去见天地吹嘘他们家兴军马上就要去首都跟省里读大学,以后汪家可就再也不是泥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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