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见微认出这个小女孩，这不是那天在书局外头碰见的么？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你给我站住！”

“别这样跟我说话。”凌见微打断崔折霄，“你与其恨我，不如去恨崔肃，你以为是我一个人做的这个决定？还有，别恨了了，她是主子。臣为君死，本就是天经地义，你应当以此为荣，而非对她怀恨在心。”

继夫人心想，兴许她跟那孩子天生便无母女情分，人与人便是这样，即便有血缘牵系，彼此也很可能看不对眼。

是了了来过吗？还是她手下的人来过？

消息同样传到了崔家，凌见微声名大噪，既然崔折霄才是她的亲生儿子，那么在了了回归身份之后，崔折霄就不必再在崔家受委屈，凌见微亲自上门来接人，崔肃与她许久未见，有无数的话想同她说，可凌见微却是一句不想听。

继夫人早知崔肃对凌见微念念不忘，但却并不想与凌见微为敌，谁不知当朝太子对她这位养母无比尊敬，据说陛下想赐凌见微诰命，太子却请陛下将诰命换为官职，凌见微如今，已是本朝第一位女官，哪怕只是个无实权的闲差，那也好过白身，更好过后宅妇人。

一扭头，瞧见窗台上竟不知何时摆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雪人，凌见微不由得粲然一笑，快步走过去，把那小小的雪人捧到掌心，雪人虽小，眼睛鼻子嘴巴却都活灵活现，这让凌见微想起从前女儿也有个小雪人，后来她们离开崔家时，那雪人并未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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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夫人眼疾手快，一把将崔文若拉住，崔文若急得拼命挣扎，甚至直接上嘴咬，一口咬在继夫人的肩膀上，凌见微蹙眉，继夫人面不改色对她说：“小女顽劣，还请凌大人见谅。”

凌见微的心情并不好，但她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向继夫人表示感谢，毕竟指望崔肃，崔折霄恐怕很难长成现在这样，他穿着合体的衣服，收拾的干净齐整，看起来不胖不瘦，衣食住行必然是有人帮忙打点的，这人很显然不会是崔肃。

要是后妃们身体有恙，不至于每人都怀不上。

凌见微嗯了一声，崔折霄握紧了拳头：“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因为别人放弃我？我才是你的孩子不是吗？你对她那么好——”

凌见微怕雪人化了，连忙叫人去冰窖凿两块冰来，又找了个木匣子，铺上几层软布，包上冰块，再把小雪人放进去。一开始她把木匣子搁床头，结果太冷了，又给抱到船尾，接连几日的担忧与思念，在小雪人出现后终于得到了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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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继夫人坐在床边，她的贴身养娘给她伤口上药，饶是自己身为下人，养娘依旧是没忍住：“姑娘这下口也忒狠了些，知道的，说您是她亲娘，要是哪个不知道——”

“不能走，不能走！”崔文若急了，又开始想挣脱继夫人的怀抱，去追崔折霄，怎么能让他走呢？不能让他走！

崔折霄大脑嗡嗡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外室子，所以即便回到崔家，也想着离开，后来面容损毁，才打消这个主意，继夫人对他很和气，他没有娘，也没有别的依恃，唯一的目标就是多读些书，学点手艺，以后成年分家出去单过，能自己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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