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发起疯来，哪里会管孩子是女是男，直接杀了拉倒，到时孩子没了，他们顶多找个顶罪的出来，而自己这一生，怕是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孩子了。

“长大了就会懂。”

皇帝没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于是了了又重复了一遍：“女孩，不行吗？”

皇帝顿了下，继续问：“那了了，你想要什么？”

皇帝感慨说不做皇家人比较幸福，就如同一个富可敌国的人说有钱一点都不快乐，还是当穷人最纯粹——可也不见他把钱都拿出来给大家伙分一分。

他说得惆怅万千，令人深感其身不由己，了了却没有被打动，而是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了了毫不客气地说，“精力最好的时候你都做不到，老了就更做不到了。”

皇帝震惊地看着她，了了才不信他的话呢，皇帝在忧愁什么？他吃穿不愁，还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他唯一忧愁的，不就是权力没有完全集中在自己手上，身为帝王却还处处受人掣肘，但归根结底，原因出在他自己身上，因为他太无能了。

了了看着他，“这样的话我听过很多次了，大人想要糊弄小孩子时，都喜欢这么说。”

“你是皇帝，又不是平民，要是做平民比较幸福，你怎么不去？”

“你年纪不小了。”

皇帝连忙道：“也不是不行，可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否则崔肃找我诉苦，我要怎么回应？”

皇帝一愣，没想到这孩子居然真的知道，当下吃惊不已，先前只觉得这个小女孩透着股机灵气儿，这会才觉得了了不一般，“……肯定是崔肃，也就是你现在的阿爹告诉你的，对不对？”

是说一不二，是杀伐决断，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无人能够撼动的地位，若是做点什么事情还要跟臣子解释，那他到底为什么要当皇帝？

皇帝没把她的话当真，笑着说：“这么厉害呀，那你说说，你是谁，我又是谁？”

皇帝心里有着对女儿的骄傲，也有着深深的遗憾，这份遗憾太过明显，根本掩饰不住，被了了看得清楚，她问：“不行吗？”

了了别过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还是别认我的好。”

皇帝被说得哑口无言，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女儿和自己原本预料中的完全不同，他原想着，这样的小女孩，一定娇气可爱极了，要父亲哄着疼着，哪怕不能认她，皇帝也想好了要如何照顾她一生。

了了才不信呢，皇帝手握大权，怎么会不幸福？不幸福他为什么还要当？早早把皇位让出去不就得了？还硬赖着做什么，不就是因为这是好东西？

对于了了的话，皇帝是半天张不开口，半晌，他艰涩道：“了了，有些事情，小孩子不会懂，等你长大了……”

“我想让阿娘跟崔肃和离。”

了了点头。

安静的偏殿内，一大一小陷入长长的沉默之中，皇帝惊疑不定，了了面无表情，直到门外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打断这死一般的寂静。

了了摇头：“但你都不能认我。”

了了仍然摇头。

可他的这个女儿，似乎并不是什么安分乖巧的小丫头。

了了问他：“皇帝究竟是什么？”

“我是了了，你是皇帝。”

“那你说说，咱俩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