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如此,变天快,上一秒还骄阳似火,下一秒就暴雨倾盆,站在院子里的崔肃铁了心今日要再见爱妻,硬是撑着不走。
雨点频繁打在窗棱上,急促的没有一点规律,凌见微坐在床头给了了念故事听,可接连念了好几个,了了都不喜欢,凌见微不明白:“怎么了,这个也不有趣?阿娘小时候,你外祖母就是这样念书给阿娘听的呢。”
他病好了,了了也好了,今儿就去家塾读书去了,一会儿到了点,凌氏还打算接女儿回来。
怎么能不叫人讨厌呢?
了了一脚踹上茅厕的门,震天响令一群男孩慌忙回头,见是了了,为首男孩露出讨好的笑容,他是崔家旁支,读书还算不错,但属于是矮个里头拔高个儿,跟天资过人的崔折霄一比便显得愚笨很多,所以向来是怀恨在心,欺负崔折霄欺负的很厉害。
老太太不问青红皂白就将罪归咎于凌见微身上,她这一激动,就容易说难听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岁数也不小了,其他人家跟你同龄的,眼看都能做祖父了,你膝下却就那么一个儿子!”
话音落地,发现婆子在右后方站着,凌见微斥责道:“没个眼力见的,不知道姑娘要睡了吗?还不快些出去。”
凌见微一心陪伴女儿,根本不知此事,第二日当她听说崔肃病了之后还很惊讶,心说就是去请个御医,一趟来回就病了?怕不是装的,借此拖延写和离书的时间。
凌见微迅速把这几本书收起来,对了了说:“以后咱们都不看了,这些书,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种穷书生配富家小姐,落榜书生配痴情狐妖,赶考书生配青楼名伎的故事,她是不会再念给女儿听的!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崔折霄,冰冷的目光像在审视一条癞皮狗,严苛地算计着他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是爪子和牙齿还算锋利,还是那身皮子,扒下来能当作垫脚石?
女儿十分独立,从不需要人陪,凌见微受宠若惊,连声道:“好,阿娘就在这儿,哪都不去。乖女睡吧,好好休息,等明儿起来,身体就好了。”
了了随意看了一眼,没有在意,晚间下学,花坛里倒是没人了,茅厕那边却声音很大,夫子们不掺和士族之家孩童的打闹恩怨,而这些人笑得这样满怀恶意……
崔折霄睫毛轻颤,抬眼去看了了,不明白这位千金小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想帮他?可怜他?
了了躺在床上,扭过头看她:“为什么呢?”
“母亲!”
她朝崔折霄伸出手,这令崔折霄下意识感到不安,没等他爬起来逃窜,面上顿时传来一阵恐怖至极的寒冷,连眼球都被彻底冻结,整张脸剧痛无比!
“你用点劲儿啊,别让他闭上,你把裤腰带解下来给他绑着!”
凌见微忘了外头大雨里还有个人站着,现在她满脑子都在想,要是女儿受到影响,日后真学着寻个穷书生做夫君怎么办。
那她为何现在才出声?必然是另有所求。
不仅不给女儿看,她自己也不看了!
崔肃在父母面前向来孝顺,从不顶嘴,任由老太太数落,压根不朝心里去。
她想了想,朝茅厕走去,还没到地方就听见有人喊:“哈哈哈,崔折霄,你就是条狗!张嘴接尿的口!”
凌见微感觉头疼,“乖女,这只是几个小故事,并不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