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

有娘婆在，凌氏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她平时会对对账，分每个月的吃穿用度，盘算中馈，但这些事要不了多久，所以一天之中，有长一段时间无事可，她自己也很少去想，反正日都是这样过过来的，何必彰显不同？

可他同时也知，这件事不能向任何人透，哪怕是与自己相知相的妻。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了了从不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抱有希冀。

了了低下：“我就该死，对吗？”

崔肃心疼妻，特意跟老崔公老太太说过，每半个月请安一回，所以凌氏更多的心思便放在女儿上。

“谁说的，你阿爹不就很为你考虑？”凌氏隔空了了的鼻，“你呀，小小年纪，怎么说这般老气横秋的话，什么男人女人的，羞是不羞？”

了了拒绝她喂，凌氏不免失落，很快又打起神：“后日盘候府的老太君过寿，阿娘带你一起去好不好呀？”

了了问她：“只要我，不可以吗？”

“阿娘也有读书，不过女不能科考，读了也没有用，所以跟其她人家的姑娘一样，读的都是女四书。”

了了没有说话，但很快她便知，凌氏没有说谎。

这话说的颇为恶毒，谁人不知凌氏就差个儿，她却祝福人家再生个女儿。

陇北的女人坐在一起喝酒吃，讨论的是如何打仗，如何夺取权力，为的是自己，而这里的女人，她们讨论的是谁更丽得，谁更受夫君，谁肚争气能生儿，她们为的是娘家是婆家，是父亲是丈夫是儿，惟独不是自己。

有人与凌氏好，自然也有人与其恶，凌氏这人就是天生富贵命，好容貌好名声好嫁得好，真要说哪里不顺遂，便是成亲多年只得了个女儿，然而她家夫君宁可不要儿也不肯纳妾，着实让一些看着夫君拈惹草的夫人看得。

所谓的膝下无，只是嘲讽凌氏没有儿，可了了将其上升为诅咒，凌氏立来了火：“万夫人还请慎言！”

凌氏看女儿不喜此，待寿宴行一半，便与盘候夫人告别，盘候夫人悄悄给她一张字条，正是生妙方，只要凌氏回去派人抓药煎服即可。

她问了了今日过得怎样，有没有被人欺负，夫愿不愿意教她，功课难不难……总之有许许多多的问题，了了隐约觉除了关之外，凌氏似乎也很好奇，毕竟那对她而言，同样是从不曾涉猎的地方。

凌氏不敢直视女儿，也没有充足的底气回答，因为她真的需要一个儿，有了儿，才没有人嘲笑夫君，有了儿，公婆才不会对她不满，有了儿，她的后半生才有依靠，她的了了才有人帮衬——她不能没有儿，一个女人，不能生不儿。

“古往今来皆如此，就一定正确吗？”

难得没有被女儿拒绝，凌氏很开心，许是了了愿意回应，她不停地有问题问来，虽然了了只是摇，偶尔嗯一声，但凌氏就是开心。

说着，她笑声，显得很是愉悦。

凌氏听她这样说，心都快碎了：“谁说的？你是阿娘的心肝啊。”

了了不明白这忌妒有什么意义，有位夫人见凌氏细心地给女儿挑鱼刺，温声语慈不已，笑着声：“瞧崔夫人这模样，想必是喜极了女儿，若是再要个女儿就好了，妹俩也好作伴。”

稚女问话天真无比，万夫人只觉在场众人都不赞同地盯着自己，她脸上一片火辣辣，到底也要脸，再不敢跟凌氏起争端，了了无心为难她，但并不喜这宴会。

了了，迄今为止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崔府前院，还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你很信任他吗？”

凌氏知女儿想法颇多，也不意外她会这么问，回答：“圣人先贤说的话，总归是不会错。”

“怎么了，大爷想说什么？”

最后凌氏问得心满意足，了了才问她：“你小时候，为什么不去读书？”

了了

“说起来崔大人也是可怜，这么多年膝下无，日后——”

凌氏袖中藏着字条，回来时与了了对视，莫名有些心虚，仿佛自己了什么对不起女儿的事。

凌氏面不更：“多谢万夫人好意，我心领了，孩的事随缘即可，得失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凌氏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女儿什么意思，啼笑皆非：“这有什么奇怪，古往今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

察觉到女儿的存在，凌氏兴极了，她亲自上前给了了接过书袋，想伸手摸摸，毫不意外被拒绝，养娘上了心，一碗煮得香四溢的赤豆糖粥，她已很习惯了了怕，取了汤匙不停地，不愿女儿吃凉的。

“圣人先贤都是男人，男人不会为女人考虑。”

凌氏扑哧一声乐了：“我闻着你上酒气颇重，可是与同僚吃酒去了？几杯黄汤下肚，就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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