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校她一番如何?若她真能过目不忘,也就不用开蒙了。”
冥冥之中朱夫子朝那父女俩的背影看去,恰好了了回头,冰冷的目光完全不像是六岁稚女,看得朱夫子是七上八下,慌张不已。
崔肃与夫子说着话,注意力却始终放在女儿身上,见她不进去,先向夫子轻搭一礼,走向了了:“怎么了?你不是说想来前院念书?早课马上开始,快进去吧,还是说要阿爹陪你?”
这下崔肃是真的想把女儿嘴巴给捂住了,眼见朱夫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道:“夫子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对着一个仅有六岁的幼女,已迫不及待要她温婉恭顺,长成美丽尤物。
夫子皱眉:“为人子女,怎可在父亲说话时打断?可谓不孝。”
当下干笑着回应:“无妨,无妨。”
“我要去那。”
了了:“不过是死记硬背,我看一眼足矣。”
让他吃惊的是根本无需他叫,了了已在等他,崔肃问:“你的书袋呢?”
前院都是男学生,不用读女四书,了了背着书袋站在门口,她能感觉到屋子里的人正在用古怪的目光看她,就好像所有人都是直立行走,而她四肢着地,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朱夫子也不敢真的对崔肃发火,人家和颜悦色,那叫礼贤下士,自己要真蹬鼻子上脸,那就是不知好歹,文人风骨,也得分场合。
崔肃:“了了,这是你自己要求的,阿爹为你去与祖父母说和——”
崔肃摇头:“不曾。”
了了没说话,书袋昨日被她丢在家塾,后被婆子拿了回来,里头空空如也,女四书早被她给烧了。
崔肃尚未回话,了了已点了头:“可以。”
夫子不赞同:“溺子如杀子,崔大人,令爱年纪虽幼,却已这般好高骛远,若是不加以更正,日后悔之晚——啊!!!”
“你教不了我,还不许我走?”
崔肃想想也是,孩子要钻牛角尖,姑且让她自个儿钻去,试着疼了,自然会退缩。
崔肃道:“息女年幼,还请夫子见谅。”
他轻咳,提醒女儿:“你面前这位朱夫子,一十九岁便考中进士,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崔肃本想打个圆场,了了竟还重复一遍:“你教不了我,还不许我走?”
不过是稚女顽皮,说了两句话,此人心胸竟这般狭隘,非挑一篇《女子》出来。
她冷冷地盯着朱夫子:“我让你考校,你却羞辱于我。”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骂街不揭短,若真能在官场上混下去,若真是当代大儒,朱夫子早自己开了书院做山长,何必来崔氏家塾教书?
崔肃冷哼,对了了说:“走,这开蒙班不待也罢,阿爹带你去前头看看。”
“那倒无妨,就说是我决定要治一治这孩子,让她多碰点钉子,否则刚极易折,女儿家如此要强,怕是要经历不少风雨。”
了了抬起头:“我不在这里念书。”
朱夫子下意识询问崔肃:“崔大人,令爱先前可曾读过此书?”
了了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可见不管是什么世界,权力都是最好的东西,难怪要写这么一篇《女子》出来,宣扬三从四德,又是美貌至上,一心想要变美,哪里还有功夫争权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