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惊了：“你在说什么呀，谁自我否定了，谁不自信了？”

凌波不知要怎样回应师妹，她想反驳，又觉言语苍白无力，因为她发现，直到师妹说这样的话后，自己想要回的，居然是——难不可以弱吗？难不能淡泊名利吗？她、她只是认得清自己，仅此而已……

“若是师尊对你说，你才应当生气。”了了重新拿起小冰人，也没抬。“师，你原本应与我一样。”

话没说完被了了打断：“若是师尊对你说，你与其他女人不一样，你会生气么？”

凌波只觉面上火辣辣，却还死鸭嘴：“那你呢，你不也是女人？难你也弱？”

“男人对权力的渴望与追寻，正如女人的弱，一样固。”

许是因为自己没有温度，了了总是能察觉到他人情绪的变化，“如果是大师兄或小师兄，他们也会如你一般推辞，但那只是客，绝非本意。修仙界这样多的长老仙君，无人会认为自己德不位。”

了了依旧没有回应，她静静地望着凌波，“万皆可为，无亦是有。”

凌波一愣：“什么？”

见师妹答不上来，凌波得意地双手叉腰：“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知不知？我是你师，能容忍你，能不生气，可换作旁人——”

修仙界的第一人，是她不想吗？

小雪人中的真仪也在发呆，了了的话是对凌波说的，也是对她说的，她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娘还活着，她们在村里过得很不容易，被人欺负了，娘总是一边哭一边抱着她，说：小

“师什么都想要，但最想要男人的，又对权力不屑一顾，真是本末倒置。”

了了只是将自己了十年“人”所看到的事实陈述清楚，“你们的弱，来自于灵魂中的自我否定与不自信，男人不会这样。”

不用凌波回答了了也知答案，当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她与其他女人不一样时，他和她都认为这是赞，然而当女人对女人说这句话，便成了羞辱。

在了了看来，人类女已被驯化的失去本，没有本，才会弱，而她自冰雪中诞生，不曾受到教化，也因此才与师不同。

“我不弱。”

无上宗的仙君，是她不想当吗？

男人命中注定追名逐利，女人却只会追逐男人，真仪如此，师亦如此，辛翎虽无心男女情，却也在灵台损毁后失去锐气，所以了了才说女人弱。

再看看依旧心无旁骛小冰人的师妹，凌波心中忽地涌起无尽羡慕，不知为何，她觉自己无法再在了了面前待，于是招呼也没打一声便转跑开，了了望着师的背影，眨了眨睛。

“我哪里不自信了？我这是有自知之明，我认得清现实才会这样说，这怎么能叫不自信？”

自欺欺人什么呢？明明就是得不到，明明就是不敢去争，明明就已经意识到却又只想粉|饰|太|平，假装岁月静好——我不跟男人争，我安守本分温柔贴，男人才会我。

了了不再说什么，只是她一如既往的冰冷目光，却像是能看透凌波自欺欺人的不安与惶惑，凌波被师妹看得无所适从，想要说话转移话题，了了却将未完成的冰雕放至桌面。

了了看着她：“你。”

“哪里不一样？都是两个睛一个鼻一张嘴，你说说，哪里就不一样了？”

这是了了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师总是在座峰待着，为了几件漂亮衣服神魂颠倒，拿着两盒胭脂粉对镜自怜，却从不好奇大千世界，也不贪心权势地位。她像被家养的小猫，只要有个线团玩耍便会知足，大师兄与小师兄却不这样。

了了想了想，回答：“现在的模样确实是女人，但我与你们不一样。”

脑海中另一个声音似是在嘲笑她：算了吧，到底是淡泊名利还是没有自信跟人争，只能如此安自己，你心中最清楚。

“哈！”凌波顿时像是抓住师妹把柄，得意地说，“那你难不成不是女人？”

择修炼成仙，通通是她不愿意吗？

么就是我的？”

“我要求师跟我一起仙君时，大师兄小师兄都很羡慕。”

了了没有回应，凌波想了好久，开始扒拉手指：“可是我喜好多东西……我喜漂亮裙，胭脂粉，喜甜的跟辣的，喜小猫小狗，还喜看闹……难这些都是我的？”

凌波没想到师妹会冷不丁说这话，她下意识反驳：“女人哪里弱？辛翎师弱吗？咱们无上宗那些个师妹弱吗？你也是女人，你弱吗？”

凌波摇：“听不懂。”

“女人很弱。”

她觉师妹骗人，“你喜果，怎么不见你修果？”

冰寒之气只能冻住杂念，无法消除杂念，只有拥有杂念的人自己愿意醒来，才能寻回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