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沃雪正准备为华瑶施针。她把银针排开，指尖在针上捻了一捻，似是难言一般，迟迟没有吐一个字。她的叹息声若有似无。

华瑶的疑虑仍未打消。她趴在床上，任凭汤沃雪用针灸来为她治伤。针尖刺过的位火辣辣地发痛，她咬着被角，忍着痛意，心中的各杂念化作变幻万千的浮云，降下一场时缓时急的细雨。她知凡人终有一死，但她又偏信自己的造化，迄今为止，她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像是一场豪赌，她还没彻底地输过，上天赐给她侥幸的机缘，却要把她最倚重的侍卫收走吗？

谢云潇话音落罢，华瑶已经睡着了。

谢云潇整理好了衣衫。他撩开床帐，悄无声息地下床了。

这一觉又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华瑶隐约听见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她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呢喃：“外面有人。”

谢云潇：“我不走，我等你睡醒。”

“是汤大夫，”谢云潇，“她来给你送药。”

谢云潇无声地笑了。他不仅没有辩驳一句，还在她的指尖吻了一下，他温的气息仿佛萦绕着她的心间，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变轻了些：“好困，我继续睡了，你不要走，因为你在这里，被里的，香香的，让我觉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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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沃雪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了。她打开盒，从中取一碗药膳和一碗药，端到华瑶的面前，华瑶二话不说，飞快地把这两碗药一饮而尽。

她这几天睡得太多了，现下一困意也没有。谢云潇大概是太累了，他还睡得沉。他上总是那么和，好比灼的火炉，燃着炎炎的烈火，华瑶默默地取了一会儿，就悄悄地下床了。她从衣柜里找到厚重的棉衣，把棉衣穿了起来，又拿一把油纸伞，倏地撑开。她举着伞柄，正要跨过门槛，谢云潇的衣角飘到了伞面的另一侧，她似有所，转过来：“你醒了？”

汤沃雪转过，刚好对上华瑶的目光。

“没有，”汤沃雪糊其辞，“他……他没死，也没醒。他中了剧毒，吐了很多毒血，真是九死一生。我最擅长解毒，应该能把他救回来，理说，他今天或者明天就该睁了。”

汤沃雪也不是真要和齐风计较。她太疲惫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的房间就在隔，她唤来自己的徒弟照看齐风，便回屋去休息了，临走前，她还告诉华瑶：“殿下，我听说彭台县来了不少秦州人，他们听闻您的名，专门投奔您，不他们有什么想法，您别忘了自己还有伤，至少要再调养半个月，这几天最好别见客。”

这时已近晌午，天却是沉沉的，翻的乌云中夹杂着隆隆的雷声，突如其来的疾风暴雨像鞭一般在窗外的石台上，噼啪作响，溅起一片漫无边际的雾，汤沃雪门的那一刻，带来漉漉的雾气。她忙把门窗关严，再三叮嘱：“公主千万别着凉了。”

齐风听着她轻快的语调，边也有了细微的笑意。他不通文墨，不善言辞，更不在乎后世之人的评断，但他从她的语气中听了她对他的欣赏之意，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古往今来的将领都希望自己能青史留名。他斟酌着说：“只要能为您的大业贡献一力气，我就算不枉此生了，死也甘愿……”

“我想来见齐风最后一面，”华瑶叹了一气，“哎，时也命也，造化不由人，无论齐风……”

汤沃雪又查看了华瑶的伤势，亲手为她敷了一层金疮药。

齐风才刚醒不久，神智也不甚清晰，他的睛上蒙了一条轻薄的纱布，只能隐约辨认华瑶的影，却不能把她的形貌看得分明。

华瑶听着窗外密集的雨声，心中更是十分烦闷。她无法排解这说不清、不明的烦闷，脆倒又睡了一觉。

“嗯，”华瑶附和，“我会注意的。”

“行了行了，”汤沃雪简直心俱疲，“我费力劳神，才刚把你救活，你别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