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泽伏跪不动,以一zhong极谦卑的姿态,向方谨进言:“微臣来京城之前,华瑶再三叮嘱我,定要勉力侍奉您。她自小仰慕您,相信您是天命所归,必将承袭大统……”
杜兰泽还没讲完,顾川柏就打断了她的话:“杜小姐,你对自己的旧主,似乎仍有旧情。华瑶是纠众作luan的逆臣贼子,野心之大,昭然若揭。即便她对你说了,她想拥立三公主为帝,你又怎知她话中的真假虚实?你岂能为她zuo保?”
杜兰泽缓缓地直起腰,端正地跪坐在地上:“这世间的人和事,并不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无论何人何事,只要能为殿下所用,便自有保他的dao理。”
讲到此chu1,杜兰泽的声调ba高了些:“单从表象来看,华瑶投靠了殿下,也曾进献过金银珠宝、车ma粮钞。她的俸禄极低、gen基极浅,在朝堂上无权无势,在皇gong中无依无靠,诸事皆要仰仗于殿下。华瑶此次出征秦州,不可能不向殿下禀报。倘若她有意隐瞒,那她此前的一番辛苦都白费了。”
寝gong里安静了一瞬,顾川柏也没再打岔。因为他知dao,华瑶经常给方谨送钱、送名、送利、送消息,杜兰泽必然会借题发挥。
果不其然,杜兰泽说:“依臣浅见,华瑶应该会传信给殿下,还会献上秦州、虞州的地图,以及她在虞州夺来的金银财宝。”
杜兰泽抬起tou,迎着方谨的目光,坦然dao:“华瑶的bu下给您送信,不能走官dao,路上或许要耽搁两三天,请您稍等几日……”
顾川柏冷声dao:“再等下去,便会养虎成患。”
杜兰泽lou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比起华瑶的区区一万兵ma,如今的秦州叛军才是真正的猛虎。殿下何不以华瑶为剑,杀一杀猛虎的锐气?”
她看着方谨,han笑dao:“您还可以派出一队亲信,前往秦州,与华瑶汇合。这一来是为了监视华瑶,二来是为了cao2纵战局、夺取战功。华瑶表面上臣服于您,实际上也不敢造次,您不仅能知dao华瑶的动向,还比皇帝更了解秦州的战局。”
她毫无迟疑dao:“天下之大,绝非一人思虑能及;江湖之luan,绝非一人谋略能敌,与其铲除华瑶的势力,不如趁机在秦州安插耳目,待到来日战事平定,您手握内阁之柄、坐拥jing1锐之师,提ba您的亲信,重用您的臣僚,便可将秦州收入nang中。”
杜兰泽隐约听见顾川柏的呼xi略急,立刻补充dao:“秦州叛军共有三十余万人,超过了岱州、虞州的兵力总和。本月上旬,前线传来战报,秦州叛军斗志昂扬、屡战屡胜,他们的武qi包括火炮、铁铳、地雷和神机箭,还有十万骑兵shen披钢甲、shen跨骏ma。秦州叛军的声势之浩大,远胜一般的乡民起义。”
“确有此事,”方谨慢悠悠地说,“他们的兵力,不容小觑。”
杜兰泽终于等到了方谨开口。她心下稍安,沉声dao:“秦州叛军的装备之所以如此jing1良,恐怕与二皇子脱不开干系。现如今,大皇子虎视眈眈,二皇子杳无音信,六皇子即将回京,皇后也在兴风作浪,并非铲除华瑶的最好时机。何况华瑶的兵ma只有一万,秦州叛军的兵力远在她之上,她在秦州的chu1境乃是九死一生……”
顾川柏对华瑶没有一丝怜悯:“那是她咎由自取。”
杜兰泽直言不讳dao:“诚如驸ma所言,华瑶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归gen结底,华瑶还是少年心xing,御下不严,治下不明,凡事率xing而行、任意而为,难免有些鲁莽。”
杜兰泽嗓音婉转,娓娓dao来,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论述,方谨却dao:“倘若华瑶侥幸在秦州一连打了几场胜仗,你会如何应对秦州之luan?如何防范秦州与凉州相互勾结?”
短短一句话,便似一阵冷风chui来,让杜兰泽感到一阵阵寒意。
杜兰泽没有显lou出丝毫的担忧或惊惧,依旧从容地作答:“华瑶的一万兵ma,缺乏粮草,既没有朝廷的支援,也不能像叛军一样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