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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州军营的一位副将急冲冲地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到了华瑶的脚边，浑颤抖好似风中落叶，万般无奈地言：“殿下！请您三思而后行！秦州叛军声势浩大，兵壮，您若是不幸牺牲了，定会后悔今日的意气用事！”

祝怀宁端起床柜上的一盏青铜烛台，右手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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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州与秦州之间，隔着一条浩浩的东江。

秦三仿佛没听见华瑶的话，只问祝怀宁：“你刚才说，邺城已经被叛军占领了？”

祝怀宁讲了他亲目睹的惨状：“上个月初，邺城就被攻破了，贼兵屠城半个月，杀了邺城十几万人！江上的浮尸连成了一座山，岸边的浪打过来，泛着白的油腥，那都是死人的脂……”

她的姓氏是，她可以至无上的太。

东江有一条支，名为“芝江”，邺城位于芝江的上游，彭台县位于芝江的下游，邺城与彭台相隔不远，这两座城池都是漕运的重地。

他蓦地咳嗽一声，一鲜血，零零落落的血洒在床帐上，也沾到了秦三的棉布衣袍。

她站起来，腰间佩剑，地握住剑柄，锃亮的剑尖直指北方：“去年冬天，我驻守雍城，手握三万兵将，对阵二十万敌军，我也活下来了。倘若我有丝毫的退却，凉州必然沦陷，今日你我皆是亡国。”

秦三一言不发，极为专注地看着她。她里有光，剑上亦有光，自成一锐不可当的气魄。她站在窗前，窗外的旭日翻过了山岭，挥洒着东方的朝气，而她本人最是朝气蓬，比太更闪耀，旁人的恐惧和怨愤，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但因秦州已是生灵涂炭，此时的秦三低着，看着那个被鲜血染红的“秦”字，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无数伤亡的男女老少，想到他们所经历的苦痛、恐慌、至死也盼不到援军的绝望，她默默地闭上了双目。

“这是真的，”华瑶连连，“当时我就在凉州的雍城，我作证，他说得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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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仰天一笑，坦然：“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生亦何，死亦何苦？”

秦州叛军在芝江的上游屠城，住在芝江下游的彭台人必然会看到“浮尸积聚，哀鸿遍野”的惨象，这也难怪彭台人誓死不投降——秦州叛军暴专横、荒残忍，彭台人宁愿饿死，也不愿遭受叛军的践踏。

华瑶恨：“叛军滥杀无辜，罪该万死。哪怕我没有胜算，我也不能任由他们在秦州为非作歹！”

秦三的袖摆绣着一个“秦”字，这本是她的姓氏，方便她在军营里挑拣自己的衣裳。

彷徨的忧思、迷惘的愁绪，将在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仿佛只要跟随她，所有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生得其荣，死得其所，这一辈也不算白活一遭。她的所求所愿，也是秦三的生平抱负。

她一边说话，一边攥了自己的衣袖。

祝怀宁立即转过，发狠般地瞪着秦三：“贼兵四万大军包围了彭台县，还有两万多的贼兵驻扎在邺城！邺城与彭台县相距仅有一日路程！公主的三千人，去了也是白白送死！秦将军！您是虞州的名将，不可能不懂兵法……”

秦三的心快如擂鼓，几乎忍不住要讲那一句、自己忍了很久的话。可她的想法太过荒唐，如何坦率地讲呢？她张着嘴，还没挤一个字，祝怀宁竟然抢先：“我愿意追随殿下。”

“好样的！”华瑶轻拍了一下祝怀宁的肩膀，“不过你重伤在，不宜战，你先把伤养好了再说吧。”

他昂着，着泪，仰视着华瑶：“三千士兵，对阵六万大军，没有粮草，没有辎重，您真是毫无胜算！是、是……”他大胆：“自寻死路！”

祝怀宁了一把嘴，便声：“彭台一旦陷落，东江的渡必会失守，虞州百姓也难逃一死！到了这个关，您还敢指望朝廷！朝廷要是能发兵，早就发了！去年冬天，凉州被六十万羌羯大军压境，朝廷连个响都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