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巾曾经多次传信回京,皇后的答复只有寥寥数语。

葛巾担心皇后判定她办事不力。她zuo梦都想杀了华瑶，几乎把全bu的心思都放在了华瑶的shen上，却忽略了京城瞬息万变的形势。她心中暗恨,目光凌厉地盯着华瑶，沉声dao：“无可奉告！”

华瑶不怒反笑：“刚才你还有一肚子的怨言,这会儿竟然没话说了？”她拍了两下手，命令侍卫把葛巾带走,ruan禁在黑豹寨的厢房里。

葛巾正要破口大骂，侍卫就点了她的哑xue。她嘴里讲不出一个字，心里又惊又惧，双眼都瞪大了，死死地盯着秦三，直到侍卫把她拖出大堂，她的目光还像狗pi膏药似的黏着秦三不放。

秦三张了张嘴，却不知dao自己还能说什么。她仿佛也变成了哑ba,满心的愁绪无从消解,混luan的思chao在脑海中颠来倒去。在她看来，葛巾的一席话就像是一场大火，烧烂了官场的遮羞布,留下一片细碎的烟尘,在那烟尘之中，依稀可见百姓的膏血。

大梁朝民风开放，男女皆可zuo官,然而，女官的数量远远比不上男官。这样一zhong艰难的境地中,葛巾不仅坐稳了官位，还造出了一些政绩,肯定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但她勾结土匪、拐卖妇孺，犯下了滔天的罪孽，却没有丝毫的悔改之意，这让秦三极为失望。

秦三zuo了几年的武官，也懂得官场上的规矩。官场的人情往来，总要以“权”字为首、“利”字当先，在“权”和“利”的面前，“法理”二字是形同虚设的。

正如葛巾所说，大梁朝有不少贪官污吏，那些贪官就像平原上的野草，盘gen错节，息息相关，永远不可能被gen除。

秦三甚至不能因为“贪”而去指责那些官员，“贪”的背后是党派之争，也是社稷之重，而她一个小小的武官，在澎湃汹涌的宦海波涛之中，所能zuo到的，也就只有自保了。

想到这里，秦三越发惆怅。她不怨天也不怨地，只怨人命如蝼蚁。

秦三出shen贫寒，父母都是一穷二白的佃农，在这虞州的官场上，或许没人比她更清楚贫民的生活有多苦。那zhong苦闷就像一杯苦酒，hua过她的hou咙，掠过她的肺腑，游遍她全shen的关窍，带来一zhong呼xi不畅的窒闷之感。她忽然很想摇旗呐喊，极大声地呐喊，把皇亲国戚都痛骂一遍，把山海县的官员都暴打一顿，但是，骂完了，打完了，这世dao也不会变好，这朝廷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秦三仰起tou，痛快地饮下一杯烈酒，辛辣的酒水填满了她空dangdang的胃chang。她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满脑子都是“官匪勾结”四个大字。

正当此时，华瑶从秦三的shen旁走过，一句一顿dao：“葛巾勾结土匪，鱼rou百姓，公然谩骂皇族，犯下了弥天大罪，按律当斩。”

“殿下息怒！”秦三赶忙dao，“葛巾是朝廷命官，就算葛巾有罪，卑职也不能当场斩了她。卑职必须把她押送到衙门，等候上tou的发落。”

华瑶微lou笑意：“你倒是ting守规矩的。”

秦三微微弯腰，态度格外恭敬：“卑职在武司当差，只会按照武司的规矩办事。”

华瑶端起一只空杯，也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她细品酒香，压低声音说：“黑豹寨的地牢里一共关押了两百七十二个人质，全是虞州、沧州、秦州等地的平民，土匪残nue他们，驯服他们，最后，再通过陆运水运，把他们转卖到全国各地……”

秦三倒抽一口凉气：“那些人质还活着吗？”

华瑶看着秦三的双眼，诚恳dao：“我攻下黑豹寨的第一天，立刻解救了人质，当时他们瘦得只剩一把骨tou，如今调养了一个多月，他们的shenti好转了不少。”

秦三的眉tou稍稍舒展了一点，这般细微的变化也被华瑶看在眼里。

华瑶不禁暗忖，秦三比她想象中更关心那些人质的状况，果然不愧是她欣赏的武将。

华瑶朝着秦三走近了一步，秦三略显诧异，竟然往后退了退，华瑶也没见怪，只说：“接下来的这两天，请你帮我一起he查那些人质的shen份，好让他们早点回家，早点与亲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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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分不清华瑶的真话和假话，也辩不明葛巾的jian计和诡计。她准备详细地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奏报朝廷，只求朝廷秉公执法，严惩葛巾的罪责，宽待虞州的百姓。

shennong1的夜色浸透了窗纱，秦三点燃一盏油灯，伏在案前，一笔一划地慢慢写信。写到一半，她忽然记起，今晚的宴席上，华瑶问过葛巾一句话：“皇后给了你什么好chu1？”这短短九个字，牵连甚广。

秦三的后背不由得冒出一片冷汗。她垂首，停笔，昏黄的灯光洒进她的双目，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变得更加模糊。她叹了一口气，心底的烦闷久久挥之不去。

月亮升过山峰，照在层峦叠嶂的山谷间，天地万物仿佛安静了许多。

秦三房中灯火尚明，灯光从窗纱里透出来，把秦三的影子投落在地。

华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她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