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无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太后也老了。”

工侍郎李振答：“三公主新得了一位近臣，名叫杜兰泽，这位杜小原是四公主的臣，据说她貌才，很不一般。去年京城饱受瘟疫和灾之苦，三公主奉命清淤防洪，这位杜小献了奇计，疏浚河上淤下，筑河岸的堤防，短短两月之间，化腐朽为神奇。今日一早，三公主巡视京城的运、陆运，也把杜小带在了边。”

东无忽而一笑：“你忘了三公主和四公主。”

东无心细如尘，却是沉默寡言的人，金连思并不知东无称赞的是何人何事。她悄悄抬眸，见他拾起一盏晶灯，拇指挲着晶莹剔透的纹理，他又问：“近来三公主了何事？”

妃生下了一个儿，骨孱弱，无法习武，东无便亲手掐死了儿，并将尸喂了獒犬。

八岁那年，迎祥知了自己的生父姓甚名谁。未经琅琊王氏许可，他暗自改姓了王，也牵连到了他的母亲。隔月，他的母亲惨死街。王迎祥跑去琅琊官府，为母亲报案，官府见他年幼胆怯，无父无母，又不懂武功，就劝他了阉人，将他选送。

郎中张炯之：“太后立储的意思，从来都是摇摆不定。她一个位居后的女人，也拿不定大局。殿下，现今的局势，对您是最好的，皇帝多日不上朝，二皇下落不明，六皇臭未，八皇蠢笨如猪，唯独殿下您是众望所归的太。”

琅琊乃是江南富庶之地，良民宁死也不肯自阉，然而皇族很喜从江南挑选内侍，官府千方百计地哄骗贫民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东无：“好。”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养王迎祥：“他老人家，病重了好些，里当差的日都难过。十二位太医日夜照料，这病情始终不见起，钦天监夜观天象，帝星黯淡无光，太后娘娘也就心急了。”

东无：“这位杜小的形貌举止，像极了琅琊王氏长房长家的小，留她在京城，大约是个祸害，但她跟

“杜小，”东无念着她的名字，却，“还是王小？”

东无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檀木扶手：“他重皇，与我何？他想杀我，却杀不成，皇位传不到我手里。”

王迎祥附和：“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年过六旬了。”

东无如此狠戾残暴，对待亲生骨也毫无怜惜，近臣劝他仁恕，他只说：“我府上不养无用之人。”

王迎祥以后，学会了投机钻营的本事，不择手段地往上爬。他的爹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伺候太后四十多年，受太后信，在皇城的权势正盛，朝廷官员见了他爹也要给些颜面。

名怀了公的孩。倘若孩生在院，那他生来就是贱籍，这一辈都翻不了。为了孩，名把全副家当都给了院，只留下一丁盘缠，带着一个老仆人，着大肚，从绍州追到了琅琊。她在琅琊一条渡船上艰难产，托人把信给琅琊王氏。她知自己攀不起贵族——琅琊王氏仅次于平州谢氏，乃是极其显赫的名门世家。她恳求王氏暗中相助，帮她把孩的籍从绍州改到琅琊，个良民，这是她为人母亲的义。她不能睁睁看着自己的孩沦落贱籍。

东无只问：“皇帝的病情怎么样？”

王迎祥忙问：“殿下，您此话何解？”

言犹在耳，金绩打了个一个寒噤。

王迎祥之所以投靠东无，正是因为东无与琅琊王氏有仇。他要看着琅琊王氏土崩瓦解，为此，他不惜东无脚边的一条狗。

话已至此，金连思仍然跪在地上。她屏住呼，不敢气，没注意东无已经走下了座位，向她走来。她跪在他的影里，他问：“下月初三，你参加殿试？”

东无这一笑之间，张炯之心渐急，嘴微张：“女人当政，纯是胡闹。尤其负武功的女，即便与男相，也能自主避。三公主共有一夫七侍，至今无无女，如何继承大统？殿下，依臣之见，比起公主，皇帝更重皇。”

郎中张炯之忽然开：“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好日。二月开了，内阁还在清理去年的财政，再过十天左右，会把财政相关的事宜全查勘完毕，奏报皇帝。”

金连思：“是。”

琅琊王氏帮了她这个忙。她给孩起名叫迎祥。

王迎祥年方三十二岁，自幼聪好学。他母亲是绍州的名，弹得一手好琵琶，曾被称作“绍州琵琶妃”，当年也是声名大噪。她在宴会上邂逅了琅琊王氏的一位公，对公一见倾心。公也费重金，与她缠绵数月，留下信之后，公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