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夜景呈现出一种非常奇特的景象——一边是黑黢黢、高矮不一的贫民窟，流经那边的河水隐约闪现出有毒的蓝黑色；另一边却是高大、宏伟、充斥着霓虹灯牌的繁华建筑群。

更别提她现在根本看不到江涟。

不是因为她觉得那些工作不体面，而是因为——没必要。

说实话，她到这家公司来工作，就是冲着最后一条，那种随时会陷入顶包危机的惊险感。

巨头公司虽然在酝酿天大的阴谋，试图用芯片和大数据操控人们的思想，把他们异化成金钱的奴隶，公司的螺钉，人生的流程只剩下借贷—消费—工作—还贷。

霓虹灯流光溢彩，向她的屋子投来忽明忽灭的光芒。

他冷血、怪异、恐怖，不仅是危险未知的生物，而且拥有极其病态的人格。

“……”刀疤脸差点没听懂，心说她不是根正苗红的上班族么，怎么打劫起来比他们还要熟练。

就这样，又是一周过去。

白雾在一霎化为彩雾。

但是，她会。

情绪不是水，没有固定的沸点。

他算是明白了，他们碰到黑吃黑了。

即使她逃到八千公里以外的城市，也能感受到那种可怕的吸引力，仿佛她和他之间连接着无数菌丝一般纤细的细丝，胶黏，湿腻，扯不断。

体会过惊人刺激的神经，不再甘于平凡无趣的生活。

不过，虽然她很需要他来打破平静的生活，却决不会主动去找他，也不会主动向他示好。

但有一点，她愿意承认，也必须承认——只有江涟，才能让她从平静乏味的生活中挣脱出来。

每一次沸腾，都是在预支下一次的兴奋。

这些天，她虽然没有失眠，却总是梦见那栋化为肉质巢穴的公司大厦。

他不可预测，不可掌控，却剧烈地吸引着她。

她闭上双眼，抽了一口烟，靠在墙上，仰头吐了出来。

周姣的心脏却狂跳起来，头皮微微发麻。

佣兵的工作再危险再刺激，也不会超过江涟带给她的刺激。

如果江涟没有在逃生通道露出那个眼神，她再想念他给予的刺激，也不会想要看到他。

有个同事还问她要不要蛋白营养剂，说他有个亲戚在昆虫蛋白提取工厂上班，可以给她捎点儿，保证原料都是真蝗虫。

那一天，周姣迟到了，被上司狠狠批评了一通，扣了五百块钱，但她从小混混的身上薅到了一万新日元，于是心情还算愉快。

他那个眼神让她生出一种感觉——只要她再用点力，收紧套住他的绳子，就能彻底将他驯服。

她像是凝视深渊的人，明知前方深不见底，却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想要看清黑暗深处的东西。

她微笑着拒绝了。

她这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什么活儿都干，但什么活儿都不让她深入了解，仿佛一个随时会被推出去顶包的临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