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增兵，乃应天自募钱粮，兵自然不会阻拦。”

先生笑笑，“你我不必多礼，当日旧县里失守，老夫在太湖接报后以为江南兵尽数覆灭，顿觉天崩地裂一般，岂知竟能扭败为胜，对张军门实乃雪中送炭，庞将军还有什么事需要办的，可对老夫直言。”

先生回忆着，“此两千兵年费三万一千两银，军门确实腾挪艰难，需得数地方筹措，此前寇临江，各县编练乡兵，大县五六百中县三四百，小县两百，年给工银五两，军门的意思，凡是没有寇警的州县，各一百至一百四十人工银，如此有一万四千两，其二是芜湖，钞关役兵工银，既城内门面税，共计六千两，其三却是安庆的枞汤家沟。”

安庆的盛唐渡已经控制了牙行经纪，各资贸易都有分，但这只是民间行为，张国维现在的，却是官方行为，对庞雨的意义全然不同。

他说完就等待先生的答复，此番大败之后大胜，许多将官阵亡，安庆守备营许多人需要升官，庞雨希望沿江有自己人。

“在下想着，他们留在我营中，也只是个坐营游击，比不得独守一方，”先生的神动了一下，“庞将军的意思是其他地方？”

人都听得全神贯注，彷佛自己参战了一般。

他在枞虽早有布置，但由于有力士绅太多，还只控制了漕帮，没有能控制住牙行，即便有师驻扎，牙行也只一分银作保护费。

先生，“汤家沟的米豆经纪答应捐输，每石认缴二升，此又是数千两……”庞雨脑袋中急速运转，他最近一直在营中，力全在作战上，地方上这么重大的消息竟然都没有留意到。

先生后面说的，是其他几项来源，主要是提其他卫所的折银比例，虽然数量不比枞少，但丝毫引不起庞雨的兴趣。

先生说完之后扫视了一遍积尸遍野的战场，“老夫建议庞将军为他们在安庆谋前程，还因一事。”

先生痛快的，“既是他们争来的这大胜，前程是应有之义，某可以先与将军透，如此大功，实授副总兵是少不了的，连总兵也可争一争，只要将军的官职上了，下面的人便都可有前程。”

“在下是希望他们在沿江的地方，以后应援江南，顺便可厚集兵力，如沿江皆有军，江防当可无虞。”

庞雨赶，“小人有些微功，皆仰仗军门及先生对安庆守备营的照拂，兵将争奋，此外地方府衙也是多方协力。”

庞雨一听惊讶，“如此兵所费不菲，兵是否能通过？”

庞雨仔细的听着，这汤家沟就是枞的港所在地。

……注1：见《抚吴疏草》崇祯十年四月“五请皖郡增兵疏”。

先生独自走到一边，待庞雨跟随过去之后，先生低声，“此番江南援剿兵尽溃，潘可大、詹鹏、陆王猷、王希韩皆亡，程龙伤、陈于王伤，蒋若来下落不明，四千余兵将仅余数百败兵。”

“在下也不瞒先生，此战胜得极险，危急之时曹已杀至认旗之下，营中火兵、医官、书手、民夫尽数上阵，连本官也刀手刃十余寇，全靠兵将争奋，死伤甚为惨重，除了银钱抚恤之外，在下也想着要为他们谋个前程。”

庞雨集中力认真的听着，“请先生指。”

“指不敢，老夫这里只是消息知得多些，都爷回江南之前曾有谋划，安庆因地要冲又兵力羸弱，议增骑兵三百，其中招募边军骑兵一百五十，家丁骑兵一百五十，另步兵一千八百，共两千一百兵（注1），如此便是一营兵，若是分为两营游兵亦无不可，此外潘可大既亡，桐标营又空一个游击，其下把总百总向自有数，应可够庞将军为手下谋个前程了。”

庞雨，王增禄也已经实了消息，当日曹故意撤围，酆家铺官军见了生路，在夜间各大溃，只有程龙和陈于王认为是寇谋，约束少量家丁留守，最后幸免于难。

“汤家沟？”

两人从桐城民起就已是熟识，此后庞雨一路求官升官，先生也都是参与者，互相间说话避讳越来越少。

“此战之前张都爷因安庆孤悬千里，一直有意议请朝廷单设巡抚，将安庆划应天辖区，兵悍将得来不易……”庞雨脱而，“不可！”

先生看看庞雨后没有说话，一副思索的模样，庞雨赶补充，“这只是在下的想法，是否合适还要请先生指。”

最后到了设炮阵的小坡上，庞雨叫人来一门小炮，应举和许自都围着炮仔细打量。

先生摇摇，“若非守备营一举击溃群贼，程龙那残军最多也就是半日光景，庞将军此战能人所不能，千万军中取贼酋首级，实乃安庆砥，老夫是一定要禀明军门的。”

“程将军也是敢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