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现在说不知道,你也不会相信吧?」未芒的眼神有一瞬间黯淡下来,随即恢复坚定的光芒。
「对不起,知言。等全部的事情结束後,你还愿意跟我说话的话,你提出多少问题我都会回答。现在,回到刚刚的问题。允千莉的肖像,我可以看看那幅画吗?」
我陷入两难。其实并不想给其他人知道画作的下落,也不想展示给别人看……包含千莉的家人。
他们当初并没有出面领回骨灰。这不就代表他们抛弃了千莉这个家人吗?事到如今才忽然出现,说着想知道「千莉」的下落……开什麽玩笑!
话又说回来,身为侄nV的这个nV孩要是已经与深入调查事件,并跟与我有所接触的罗知言小姐在私底下聊这些话题,那麽画作的存在与其下落都已经相当明显。根本不必大费周章跑来外面埋伏,等我下定决心要解释来龙去脉的时候闯进来……在上一次进入画室时就可以拆穿藏匿的位置了,我是这麽觉得的。
然而……我的眉头皱褶出足以夹Si三只蚊子的夹缝。
「忽然冒出来的家人很令人为难吧?但至今以来,我都是依据逻辑走下一步棋。」
夏未芒小姐远离门边走了过来,接着缩起膝盖在露营灯旁蹲坐下来,定定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上一代做了什麽,但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阿姨,即使外公外婆都说母亲是独生nV,从来没有兄弟姊妹,母亲她还是坚持自己曾经有个妹妹。非但如此,也一直在寻找那位此生唯一的妹妹。」
罗知言小姐重新坐回地板,我则将视线停驻在昏h的灯光上。室外的雨仍未停歇,水滴砸落草叶的声响此起彼落。
「或许你们会觉得奇怪,既然如此为何母亲不亲自前来,亲眼确认?但是,我母亲已经不可能靠自己做任何事了。她在我国中时就因病去世。即使躺在病榻上,瘦得只剩皮包骨,仍然挂念着下落不明的妹妹遗骸。」
夏未芒小姐长睫毛之下的眼瞳反映出灯光,折S出彷佛遇风湖面般摇动的涟漪。我沉默不语。
「我原本只是偶尔倾听母亲对妹妹沉痛的追忆。在她的生命变得像是风中残烛时,终於忍不住主动问她,如果真的家里真的曾经存在这麽一个人,那她做了什麽?为什麽只有你说有,其他人都说没有?於是,母亲便像是一直在等我主动开口一样,将千莉阿姨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我。我就是这样得知了一切,包含阿姨生前的罪孽。我甚至觉得罪有应得……然而,或许是血缘吧?在感到无法原谅的同时却也於心不忍……」
「到了最後,感到遗憾的我继承了母亲的遗志,从那一天便决心要为母亲寻得被友人取走的骨灰……同时,也想让你们知道阿姨的真实。没错,我确实可以在上次就破坏掉这面墙,但是那样做并不妥当,这种做法根本是流氓!你毕竟是帮忙保管阿姨骨灰二十年的人,基於对这点的感谢,我至少要光明正大的得到你的同意再……拜托你了!」
脸部到後来几乎都与地面平行的夏未芒小姐即使没有真的磕头,也表达了不容忽视的诚意。
我大致上了解了状况,不真实的触感从指尖往上蔓延。当时的我只想完成千莉最後的愿望,事实上从未探究过千莉的家庭状况,单凭没有在时间内领回骨灰这点就妄下定论,直接将千莉带走的我也有疏忽的地方……
我沉默良久。罗知言小姐也一脸沉重。她看看我,似乎也在等我的回答。
「我知道了。」我呼出淤积在心口的气息,「现在就给你们看。」
夏未芒小姐终於抬起脸来,罗知言小姐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