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要除掉刺青？」

「为什麽？」

「裁员叫共T时艰吗？我人都不在了！」我忍着别嗤之以鼻。减薪可以、删福利或不发奖金也罢，但炒鱿鱼算什麽烂方法？

人事经理说其实我本来在去年第一波的裁员名单中，是门主任力保才勉留下，可惜上面评估半年後还是认为我不是值得投资的成本。

「你评估过就好。」夏日yAn不再说话，簌簌翻书页的细响很快回归。

夏日yAn的存在就像一面打不破的镜，无情地反S我的缺和逊sE。我打定主意不再跟他有过多集，继续维持错而过的日，直到他住满离开。

起来不便宜，但能拓展人脉也值得。」见夏日yAn没回，我讪笑了声後自行补充。「要不要吃完中餐再回──」

「那拐弯抹角扯那麽多g嘛？」我焦躁地抖起脚，车彷佛随之微震。「这是我的T，不需要你们多嘴。」

「纬纬，你是为了什麽刺青，现在又为了什麽要除掉？你都有好好想过吗？」

「面积太大，颜sE也太多，先不谈需要的时间和金钱，就算现在技术再步，还是有可能留下另一疤。」

离职手续b发放奖金快，几天後最後一次公司时已没有我需要的事情，於是收拾完东西，我便制式地前去各门打招呼，然後捧着一箱印有公司明星产品LOGO的纸箱，黯然踏大门。

「没事，只是在笑人生明明是我的，却没我说话的份。」把箱中几样充当饯别礼的自家──前东家──产品送给这位理员，我笑着走到停车场。

天气太了，我脱去西装外、扯掉领带扔车箱内，随意挽起左右袖，这才骑上机车扬长而去。

然而，该说衰事总是一语成谶，还是我本就不是往上游奔赴的命。在时序正式夏季前，我突如其来地被资遣了。

红灯，车停，我的吼声登时变得单薄。

「不是说你能力不好，就是这次亏了可可波这笔大的，Q1营收y是少了三成，之後还得拨预算行销挽回形象，实在需要大家共T时艰。」

不远的公园传来吵闹的唧唧蝉鸣，日亦散发不输给南方的炎。我仰看着万里蓝空，忽然遏止不住地放声大笑，久久不能自己，吓得熟识的大楼理员跑来关切。

从浪尾村返回没多久，我就找了几间医诊所去除刺青的谘询。诚如夏日yAn所言，疗程以年计算且所费不赀，效果还因人而异。以我目前的薪资来看，或许得牺牲一买房基金。

「我可以调去仓库。」我连等同宣告常年不必调薪的话都讲了，依然无力回天。

「你没请的假我都尽量帮你算资遣费了，用现在薪资计算。」

确认最差的情况多是变成灰灰脏脏的肤，我毅然地将之列必要清单中，规划起存钱计画。

对我的激动无动於衷，夏日yAn反倒叹了一声很长的气，听得我莫名其妙。

「我只是表达我的看法而已，你想除刺青，我乐观其成，但什麽事都有风险，成果如果不如预期或现意料外的状况，你会不会後悔──我想问的是这个。」夏日yAn照样是用那云淡风轻却能往心扎一刀的说话方式。

我还已经和手上几位客约好要商谈中秋节档期需要的货量──我有信心取得於去年的业绩。

「嗯？」我愣了下，「什麽为什麽？」

劳方应有权益被说成是恩惠，这下我明白多说无益，装无所谓的表情掉离去。

尽只有角余光，但我仍能知夏日yAn是转过来看着我。由於我压没料到他会是这反应，不由得声嚷嚷：「不是，你不也讨厌这些？我割线回来那天你差暴走，要不是我朋友来找我，你一副要杀人的样，更别说刺完的时候。」我越讲越愤慨，瞪盯着前方车况。斜飞的雨势犹如记忆的洪，蓦地往我脑海中冲刷一张面孔──那朝向我的脸庞总是鄙夷之sE。「你当时的神就像在看垃圾一样！」不只他，村内其他人也是，我妈则是伪装在盛怒底下。

「夏日yAn，你很难聊天知不知？我又还没开始查资料。」

我能到他的视线仍在我上，像在审讯般。「我刚不讲了吗？有这些我很难升迁。」我的鼻息加重，不满他讲得像是我从没纠结过。

没了吃饭的兴致，一回到北我便扔下他，开车回公司。有同门的人来加班，我不好意思晃晃就走，立刻坐到位上消化起积了一个工作天的业务，还代替同事到附近的零售店回收这阵问题的那款巧克力。

我企图表现倨傲，可惜对於未来的不安仍凌驾一切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