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翡恩一如往常，躺在院中一截断木之上，微微仰起，而世界在她前倾倒，一位面若冠玉，如松柏的人影在一步步走来，倒立的视野让她难以辨别来人的五官，但他既又僵y的行走姿势，平缓的宛若一尊动的雕像，没有多少正常人这样走，就算是真正的仙人也不这样。

於是噌的坐起，正好对上一双眯起得恰到好的眸，那属於门的男，他一如继往的轻蹙着眉，而穆翡恩不理解他总是苦大仇的是为什麽，青疼痛都不知他在痛什麽，明明年纪小了自己几岁，却举手投足都要显示所谓气度。

穆翡恩还没Ga0清楚状况，但她回想了一下，这两句话的确有在律者躅肴给的书籍中看到过，在那厚厚一摞书中最上面那本、第一页就看见了，旁边写了两个批注，一个字T规整端正之肃然，一个行云之闲适，她两个都看了、两个都觉得各有理。

穆翡恩：蛤？说人话！她焦虑的踢着泥沙地，没有想到都到了这所谓的近穹域了，竟然还要考国文注释。

穆翡恩只看得他在试图营造那样的氛围，因为早已见过了所称的律者。

穆翡恩猝不及防被问的一愣，因为太过突然而可以从面上看她的错愕，程奕炎略偏，yu言又止，像是要补充他的题目，临了又憋回去了。

「呵。」躅肴轻笑声，宛如酝酿已久的风暴在轰击的前一瞬骤然崩解，他说：「岂是输赢的问题，顺势而为......也不知谁会後悔。」

程奕炎取了令牌，再一次踏巍天禁地，回想彼时将穆翡恩带此的情景，不免有些恍然。

思索间，他走到穆翡恩所在的小屋，从藩篱间，看见她短而尖刺的奇特发型。

上次由律者躅肴将他携此地，此次他独自走在这里的街上，才恍然生危机，周围的一间间小屋住着的人，不论看起来再怎麽难以构成威胁，都曾是恶名昭着的恶。

他继续往内走，沿途经过其他小屋，此时的朔牢异常的寂静。

「玄泷与她不可混为一谈。」躅肴语气稍沉，「玄泷明知故犯，穆翡恩却如稚童执刃，无知却大。」

「修炼常自观，省而拓海沉，这为何意？」程奕炎问。

想到现在可能是考试，她回答了更像公民考试该填的答案。

棋落碗中的声音停了下来，躅肴眉弯弯，眸sE暗涌动，却看起来更加危险。

嗯??穆翡恩思路一滞，她怎麽知的？

救人呢？

隤眠看两人之间的角力，漂亮如冰雪一般的珠无所谓的翻了个白，双手放在脑後，又倒回了榻上：「我算是看来了。躅肴，你要的不就是她不会伤人的保证吗？你要求个绝对，可是你看那个玄泷，如今不也在朔牢之中。」

「修炼的时候呢，应该要常常反思，自我反省之後，心境就会越来越宽广，像大海一样。」她不记得完整的批注，只能凭着零碎的记忆拼凑个大概的意思。

程奕炎——这位稳重少年站到了她面前，迟疑了一秒又退了几步，他们之间隔着五步的距离，穆翡恩见他抬手自若地顺了顺他本就没有一丝皱褶的前襟。

穆翡恩除外，程奕炎并不晓得她是什麽东西。

此无法使用任何法术。

隤眠恍若未觉，将成堆的棋一GU脑儿的拨棋篓之中，抬时轻飘飘的说：「你事事皆要算尽利害，碰上了这麽大的变数，很气馁吧。」

程奕炎又问：「气有清浊，扬清气而弃浊者，终剔凡骨而化仙，此为门下也，则中阶、更甚的阶为何？」

「不能在我面前撒谎，你知没有用的。」隤眠也笑弯了睫，「你与祁灿旭所求殊途同关。顺势而为，不见得算输啊。」

「所以你要她读书明理，像菩提祖师一样渡她，」隤眠慢悠悠：「三个月已过，是朽木，不是朽木，也该有个分辨了。」

那瞬间如鸦云蔽日的场景，他都几乎能听见来自自己骨嘎吱作响的细密声响，本能的畏惧与冀望逃离......

他翻下榻，没个正形的晃到躅肴面前坐下，伸手将盘中白棋黑囫囵分了两边，打了躅肴原本一一收拾的动作，引得对方投来意味不明的视线。

「既如此，考一考她也无妨。」

那是?已经三个月前的事情了，他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