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nV生十分自然地坐在我家客厅，而且还很专注在笔记型电脑上，在我进门时连头都没抬一下。

「……虽然你们两个周三休息、不用直播，但我还是得出门上班诶，」

我解开了脖子上的领带：

「明明我不在家，为什麽每周三你们都跑来？」

「芷瑜说要教我怎麽剪辑影片。」银发少nV淡然地回答道。虽然她有点答非所问。

「因为我要教玛熙莱怎样剪辑影片，但是无论是我的，还是玛熙莱现在租的地方都太小了，所以来你家最方便。」

柳芷瑜狡诘地笑了笑：

「谁让你家刚好处於我跟玛熙莱租屋处的中间呢？」

「那还真是抱歉啊，我刚好住在中心点。」

在我准备走去洗手台洗手时，突然察觉到另一个异状：

「……你们，冷气开多久了？」

「嗯？自然是觉得热就开了啊。」

柳芷瑜蛮不在乎地回答：

「说到这个，你想想，如果是我跟玛熙莱在各自的租屋处吹冷气的话，加上你回家後也会开，那就是三间屋子都开冷气了耶，多不环保啊！三个人只开一台冷气的话就有可能拯救北极熊了。」

「北极熊能否得救我不知道，我的钱包肯定是没救了。」

少nV嘟起嘴：

「大不了补电费给你嘛。」

「只是随口说说，我还没小气到连这种钱都要跟小nV孩计较。」

b起电费，打从她们出道以来，假借公司名义、实则是用我自己垫付的经费已经接近二十万了。

紫菀佐香跟玛熙莱?华音，名义上是「企业势」，但在资金奥援部分，相当於是我自己支撑的「个人势」──当然，至少她们两人的角sE设计、视觉形象图、Live2D建模跟一些素材，是紫菀堂本身就准备好的，并且还有王怡婷跟陈诗欣的协助，倒也不能说真的是我独自支撑起佐香跟玛熙莱──

原本想要花钱请专业的剪辑师，帮两人的直播剪辑出JiNg华片段x1引更多观众，现在也只能让她们自己想办法了……幸好，柳芷瑜在新高山文化任职时，学过一些影片剪辑的技巧。

倘若是实打实的「个人势」，没有个五万到八万当预备金，应该很难撑过出道初期，没有广告分润也没有观众会购买周边商品、毫无收益的时期。而绝大部分虚拟主播都是在这段时间夭折的，有些可以勉强支撑八、九个月，有的可能三个月不到就宣布引退。

──说到底，「虚拟主播」的游戏规则，跟八、九十年代的台湾演艺圈几乎一样：

怀着想要当歌星的梦想，不是先在路边卖唱、找餐厅驻唱、就是试图加入经纪公司，运气好的或许是被星探主动挖掘出来。残酷的现实是，绝大多数人都与演艺圈无缘，即使在餐厅驻唱，甚至被经纪公司签约了好几年，听到他们歌声的人寥寥无几；能够在选秀节目登上宝座，也不见得将来就能一帆风顺。

资金、才能，以及──「绝对的好运」，才可能在华语歌坛留下自己的印记。

在这个号称「任何人都有出名十五分钟」的时代，这条铁则依然没有变动。

紫菀佐香跟玛熙莱?华音，是受惠於现在这个疫情肆nVe的「非常时期」，才在网路上拥有一席之地。

然而，疫情结束後呢？

洗好手、解下领带的我，回到客厅，在柳芷瑜跟玛熙莱的对面，隔着茶几席地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