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提着一个类似小棺材的箱，边还有两个同样满是污的人：一个是披着白袍的枯瘦青年，手里拿着闪烁光环的十字架边走边念经；另一个则是背着长□□的艳女。

“怎么才能不想了呢？”怎么才能不再想那些令他的无法自制的迷恋，心却徘徊于黑暗痛苦之间的事呢？怎么才能不去想自己这一无法解脱也无法洗清的罪孽呢？

晏寒江倚在鱼缸边上，拍了拍尾冷哼了一声：“不用给他们拿衣服，那些人生得壮，穿不了你的衣服。”

释念大师闻着这带着生特有腥气的鲜味，烦躁纠结的心似也渐渐平静了下来。那些见不得光的记忆和喜如同随着笼中活蟹被火煎熬到寂灭，活下去的期待和勇气却被蒸蟹清淡的香气从心底勾了来。

唉，邵长他们怎么能听那东西！

哪怕被人唾弃、被人鄙视，他也想走这片充斥着鬼魅的暗囚笼，重新走回光之下。为此，哪怕要砍掉已陷泥沼的半截，要剖开被血鬼刻得血淋淋不复从前形状的心，他也决然不惜代价。

腌上蝙蝠块之后，邵长便把笸箩里剩的几只螃蟹抓了来，扔蒸笼里上汽蒸熟。那些活蟹在笼里不停挣扎，爪尖刺啦刺啦地划在笼上，刺耳的声音仿佛划在释念心底，那个被囚困在笼中受尽煎熬的人也仿佛变成了他。

邵长和他的小鱼仙又会怎么看他？虽然他们都是好人，听了他过去那些事也没有瞧不起他，可公爵喜在人前很骨的描述那事，还用些下之比喻他，每次都听得他恨不得削掉耳朵……

这群人会不会认他是被公爵抓走的那个和尚？就算认不，晚上血鬼追来了，当面说他委公爵的事，这群人又会怎么看他？会不会把他当作血鬼的同伙？

山下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三人的形从坡下来，同样看到了潭边上正望向他们的两位方外人。晏寒江不愿和外人照面，一低跃中，化作一条

他一句句背着熟悉已极的经文，本不需要动脑也绝不会错，这些经文的内容并没心里，他耳中充着那些螃蟹挣扎的声音，脑海中又忆起那座黑暗而压抑，却充满了扭曲的快乐的城堡。

无论哪个都不合适穿邵宗严的衣服，让他们自己在潭里随便洗洗，拿火烤就得了。

原以为是在心里想想的话不知什么时候说了，还有人回答，释念不禁又惊又羞。他猛的抬，见邵宗严仍是认真地蹲在那里拨火，本没在意他在说什么，才摸着低声答：“长所言极是……”熟了就好了。

释念诵了声佛号，神越渐庄严，无悲无喜地瞧着桌上那几只蒸得红通通的大螃蟹——邵长正好掰开一个，里面不怎么腴的白蟹，用锋利的小刀切开外壳，一丝丝地往外剔。

仔细想来，人这一生其实也就像是这些在笼中煎熬的螃蟹。熟透了的螃蟹便可往生极乐，不会再痛苦挣扎；而人只要能灭却贪嗔痴，心里也就不会再有痛苦了吧？

随着声音越来越响，释念大师也听了有人上来，脸顿时变得苍白难看，坐立不安，恨不得他们永远也上不来。

螃蟹爪划竹笼的声音渐渐消失，蒸笼上白雾蒸腾，邵宗严打开笼盖，一鲜香便扑鼻而来。

他只要想起血鬼那些*不堪，让他宁愿本听不懂的词，就羞耻得耳朵都红了，抱着肩膀团在地颤抖，直到一声声杂刺耳的磨声传耳中，他才慢慢抬起来。

“熟了就好了。”邵宗严以为他是嫌螃蟹挠得响，回笑了笑：“大师慈悲心，我本来不该在你面前杀生的，实在是环境太艰苦，不吃没办法积蓄力，当吃则吃吧。”

邵宗严的材其实绝不算矮，而且细腰乍背，双修长，是标准的衣裳架材。可山下边走边骂的那个人却是个满肌块的壮汉，大都有他的腰，哪怕是最大的长袍怕也裹不上那人的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