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赵氏大娘，一屋的人都心生几分伤。孙夫人思念女儿，眶蓦地便红了，别过掖了掖泪，嗓音微哽，“无端端的，提你长姊什么？”说着定定神，嘱咐，“今儿是你及笄，给我老实儿，为你加笄的女宾是长公主，宣王同肃王都是你的博士，也受邀为座上宾，他们都是极尊贵的皇亲，你万万不可差池，知么？”

这话逗得孙夫人抿笑起来，四娘半眯了，扬手煞有其事地在妹妹上掴了下，“小丫，越活越息了，有你这么吡哒胞的么？”

明珠嘻嘻地笑，孙夫人定定神正了容，，“好了好了，别闹了，赶往正德堂去。”说着转吩咐穗，“这会儿时辰，宾客们想是到齐了，你去前院跟侯爷知会一声，就说四姑娘这一切妥帖了，请侯爷示下。”

步，“倒是不慌不忙，不骄不躁，这份心着实令我自愧不如呢...不如呢。”

穗嗳了声便旋退了去，华珠过来牵七娘，妹二人正要提步往外走，却被主母叫住了。

四姑娘自古实心儿，原没考虑太多，听她说完才回过神来，迟迟地了，：“你不说我倒给忘了，东西是皇后御赐的，不的确不行。”说完忖度了瞬，将手里的果扔一旁的小盂，续，“再过不到两年你也要及笄了，到时候可得多长个心儿。到时候我可得好好替你把关，没的又让那些手脚的丫鬟坏了事儿。”

七娘有玲珑心，闻言当即回过神，了，“母亲放心，女儿省得了。”接着便拍拍华珠的手，“四，你与母亲先去正堂，我去去就回。”说完打起帘匆匆了屋。

“……”她吓得差惊叫声，愣了半天才挤一句话来，气急败坏：“七王殿下这是疯了么！”

明珠上前帮忙，接过范妈妈手中的篦替华珠挽发，笑盈盈，“我及笄还早着呢，没准儿那时，四都嫁人妇了，哪儿还有闲工夫替我张罗。”

“等等。”

四姑娘听了寥寥一笑，眉宇间染上几分若有若无的忧，，“也是。若我也像兰珠那样，嫁到了外地，莫说替你张罗及笄，只怕今后见个面都难呢。”

华珠微闭着，由丫鬟替自己涂脂抹粉，闻言又啃了果，“不就是簪珠错了么？多大个事儿，是你们太大惊小怪了，我就丝毫不着急。”

“宣王肃王殿下也来？”两个娘瞠目结异同声。

“没有没有，”两人复又不约而同地大摆其手，面上惶惶：“不惊讶，一儿也不惊讶。”

二人不明所以，明珠侧目看向孙氏，，“母亲，怎么了？”

明珠撑了撑额，面上神有几分无奈，叹息着开解她，“你不知，你及笄的簪珠，是皇后娘娘专程赐给咱们赵府的。若是今日你未佩，被长公主察觉，传到里去可是要大的！”

话音落地，一室之内骤然寂静无声。仆妇丫鬟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孙夫人也一雾，视线来回在两位女儿面上打量，半晌才狐疑，“师尊为父，二位博士来，有何古怪？怎的你二人如此惊讶？”

华珠穿妥当已是半晌之后的事。

四姑娘行及笄大礼，贵宾云集，是赵府一等一的大事。后院儿的许多丫鬟仆妇都被施派去帮忙了，是以明珠回到棠梨苑时，屋里苑中均是空无一人。

孙夫人的视线在幺女上细细端详，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石榴红步摇上，微蹙眉，，“你回房换一副，这个步摇，我曾见长公主过，你明白了么？”

这个反应着实古怪。孙芸袖挑了挑眉，柔和的目光在华珠同明珠面上细细端详，中掠过一丝诧异，面上若有所思起来。

众人静静观望，四娘礼袍加，珠簪珥莹莹生光，一繁重也不显得累赘，反倒愈衬华贵雍容的气度来，艳丽不可方。仆妇们眸晶亮，一个个直赞四娘天人下凡，明珠在边儿上摸下，上下将打量一遭给个评断：“嗯，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她一面拆珠一面往里屋走，弯，在梳妆镜前的杌上坐下来，打开首饰奁，将石榴红步摇放回去，复又重新挑选起来。

正选着，忽然肩覆上来一只微凉的大手，明珠骇然失，猛地抬，镜中一张面孔目远山眉藏千秋，注视着她，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