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漂亮的眉拧起个结，脸上表情晴不定，“能走么？”

说着稍顿，忖了忖，复状起胆拿小手拍拍他的，换上副老气横秋的吻，学父兄的样打官腔，：“我虽不才，可说不准哪天就能帮上殿下的忙。因缘造化这事，难说嘛。”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分得清是非黑白，也懂得知恩图报，于是忖了忖，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

明珠悄悄抬看萧衍，仰视的角度，他仍旧很好看。下颔的弧度倨傲，却并不使人反，的鼻骨线条优雅，她尤其叹他的睛漂亮，细细一瞧，发现那上的褶宽宽的，所以显得异常邃。

“……”明珠小脑袋佝得更低，嘴里支支吾吾的半晌说不个所以然。

赵家七娘的冰肌雪肤享誉京城，在日下一照，仿佛浑都在发光，青葱似的指尖莹莹皎皎。他挑了半边眉微微俯，将耳朵凑近她小巧嫣红的。

她缺弦少，害臊的成分不多，大多是觉得自己很丢人。之前分明还信誓旦旦告诫华珠，要她对七王敬而远之，这下倒好，自己欠下这么个人情，打脸啪啪的。

穿过北长街，往来的人也多了起来。婢内监见了七王都毕恭毕敬的行礼，无人敢侧目，可明珠仍旧羞窘得几以抢地，连小耳朵都红透了个底朝天。

明珠眨了眨。撇开别的不说，其实他对她还算仗义，毕竟非亲非故嘛，金尊玉贵的皇，能到这份儿上也不容易了。蓦地风一扫，瞥见他手背上的伤，登时愧怍横生，愈发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殿下。”这声音细细柔柔，嗲里莫名有些拨撩的滋味。她懵懂不自知，犹自正经八百地同他附耳，说：“殿下今日救臣女，大恩大德，臣女心中记下了，将来若有机会，必定好好报答。”

她的气息呼来，温清甜，猫爪似的挠在他的左颊上。萧衍转过脸看她，严肃认真的神态，亮晶晶的眸里写满了诚挚。他轻哂，薄勾起一丝讳莫如的笑，极缓慢：“当真？”

这话依稀透不悦。

细雨如丝，七王抱着个小姑娘从上穿行而过。方才在巷里不引人注目，可这会儿不同，走在日下，边上往来的太监打望，登时吓得大惊失，慌不迭撑了伞追上去。七王量太，小太监跟得吃力，却也不敢有丝毫地懈怠，只能踮着脚将伞盖往他遮蔽，浑然不顾自己被淋得透。

萧衍察觉了，垂了眸与她对视，不说话。

明珠不可抑制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脚受伤了扑腾不动，拿两只小手推搡他。无奈此时的自己力气太小，他俨然一堵铜墙铁，推不动，只能满目诧异愤愤：“殿下这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让人看见成何统？”

不过……这个人似乎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坏。

她只当他是不信，登时蒸腾起被人看轻的义愤，当即正了容沉声：“当然当真！君一言驷难追，殿下莫不是看我年幼，当我胡诌？”

七姑娘嗫嚅了下，领的金线绒压起了褶，是她微微垂了，有些不自地挤几个字：“方才没留神儿……似乎崴了。”

她谨慎，四下望了，细的指伸来，往他轻轻勾了勾。

仍...仍旧凛冽，只是这回不再教人无从分辨喜怒，他说：“受伤了？”

说这话时他的手臂稍稍扬了扬，明珠被唬了一大，下意识地伸两手捉住他的前襟，眸里惶怯织，当真不敢动了，小板儿僵直着窝在他怀里。

他底笑意渐，淡淡，“也是，来日方长。”

她不说，答案却是不言自明。飘斜的雨丝有渐大的趋势，萧衍目光沉冷，蓦地长臂一伸，竟然一把将她小抱了起来。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来却折难言的威慑。明珠对他有打心儿里的惧怕，或许因为他前世的所作所为，暴戾杀伐，简直将朝廷囫囵血洗了一遍。又或许是他看她的目光，直勾勾的，说不的意味。

她微瘪着嘴暗自琢磨。这人拦下她，是因为知太被下了药，她崴了脚他又这样帮忙，往细了算，他竟然在短短一会里帮了她两次？

授受不亲？七王垂，眸从怀里小娃弧度不甚明显的前扫过，语气漠然，“再动就把你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