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姒微微一笑，随后的一番话让池氏脸更难看起来：“说起伯府，我倒还有个事情要请太太的示下。我前些天叫翠柳拿蜈蚣吓得下上去，险些丢了命，却是伯府给我请的太医。虽然说是我血脉相连的亲舅舅，但三舅舅如今官的好，三舅母又在里贵人跟前有脸面，咱们家是不是该备份厚礼酬谢一下？多来往来往，或许对老爷的仕途也好。”

倘若是原来的如姒，柔顺弱，容易轻信，就算得到了燕家的些许照顾，被池氏这样一诈，或许也会以为自己到底是被人看不起的，就更没有信心跟继母对抗，也没有勇气向那些关系不熟的嫡舅舅们求助。

濮雒多年来一直都在翰林院这个清衙门，而今上襄帝善战好武，自登基以来只重用实务之臣，整顿农耕军备、漕运商贸，从不诗编书，更不召翰林学士到御书房伴驾。因而濮雒为官多年，却毫无什么俸禄之外的项。

个燕字却真是巧。老爷是两榜士，清名满天下的翰林，也觉得这个字不错吧？”

池氏说这个话，第一是试探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得到了燕家的看重与支持，也是想看看自己的反应。另外一方面也是暗示濮雒，燕家没有那么在乎如姒，也就自然不会过问燕微当年的嫁妆，不必心虚。

这也是如姒最看不起濮雒，绝对不愿再以“父亲”称呼他的原因。想原的嫁妆，还要苛待原的女儿，圣贤书里的仁义德是都读到狗肚了吗？

“燕家哪有会？”如姒在团销售的锋当中见多了客的各托词与试探，有些是为了谈价钱，有些是为了改合同，工作当中日积月累的经验，比什么理论知识都来的实际。这一瞬之间，如姒就知池氏这是使诈。

如姒转脸去看池氏，那富贵秀的面容上笑意满满，目光中却带了微微的闪烁，不自觉地会稍稍向右转动目光。

但是所谓“君行则鸣佩玉”，焚香抚琴，古书名画，讲究风雅是很不便宜的。撑起这个书香门第的银要从哪里来？

只可惜，是人非，如今坐在这里的濮家大姑娘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搓吓唬的包了。

首先，燕家有没有会，本就不是池氏平常的际圈可以知的。但濮雒为男，就更不知。

石家？果然以类聚，人以群分。

前世的如姒乍见这条与燕家三夫人蔺澄月上纹样的燕字绦之事，心中的自怜与绝望，对父亲的愤怒与失望，竟是让原主在少年时便起过轻生的念。如姒回忆到那个时段的原主，除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也是决意就要拿这条绦的事情开刀，将濮家所谓书香传家暗地里的龌龊事，一刀挑破。

如姒角一勾：”太太说哪一场会？最近外祖母不太舒服，伯府里并没有什么大宴庆。二房的文家表姑娘们好像要离京回冀州，四表妹可能要跟自己的舅表妹们吃些茶，说己话。这样的事情我哪里好去？二表那边也在习武，去了朝元猎场呢。倒是苧许了我一盒心，说有茶会便来接我，却是在礼国公府，并不是伯府啊。太太是不是记错了？谁跟太太说的明天燕家有会来着？“

池氏心下十分的诧异，心思飞快转动起来。燕字？那就是要说原嫁妆的事情了。如姒这个柿什么时候起来了？她如何知嫁妆的事情？更要的是，她哪里来的胆和脑，这样敲山震虎的暗示濮雒？

濮雒脸也有些僵，随便应了一声：“嗯。”

诈我？再练十年吧！

“大姑娘，听说伯府明日又有会，你没接到帖么？”池氏转念之间已经有了主意，”还以为你现在跟外家妹十分要好呢。“

池氏万万没料到竟招如姒这样如数家珍的一番话，哪里知这些都是如姒结合着前世对燕家的了解，半真半假的列来的情况。她对燕家又不熟，登时便懵了不知是真是假，但如姒说的实在镇定坦然，池氏只好笑：“咳，我却听岔了。石家二太太不过随一提罢了。”

正如采菀所知，如姒的生母燕微虽然是伯府的庶女，但因为嫁给这个有多年书香清名的濮家，桓宁伯府还是大大方方给了价值差不多一万两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