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采菀本能回手一抹，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满面，定定神，才：“没事，我想着明天伯爷的寿宴，就想起了过世的爷爷。走神让姑娘笑话了。”

第二行是一个双层琉璃镂空球禁步，采菀看着又想起了第二世的梦。

羞愤死的采菀哭着跟如姒说，托个老成的妈妈去退亲。结果如姒却面惨白如见了鬼，颤抖着：“小……小陈事，昨晚叫人打残了……”

如姒轻轻抿起嘴：“下个月，咱们去景福寺给你爷爷个祭礼。别伤心了哈。”又拿了自己的绢给采菀脸。

“采菀，你怎么啦？”如姒惊讶地看着这个最妥帖的丫，“宋妈妈说你了？”

忙忙碌碌地准备完，采菀带着满腹心事跟采蓝换了守夜的值。

被休回府，父亲濮雒大骂无用，继母池氏冷嘲讽，如姒不言不语，沉默数日。直到石仁琅迎娶京兆尹之女消息传来，如姒投自尽。采菀看着她绝望而单薄的影被清澈的湖淹没，想要拦住她却没有伸手，最终一同赴池——不死又能如何？改嫁到淮州给五十岁的池家远亲填房？还是给好而富的石仲琅妾？是否还不如归这一池碧？

只是这还好，仅仅维持了三年。三年后石家太夫人过世，石家两房分家，原本面上还算温和的二夫人左氏开始渐渐显情来，嫌弃如姒只生了一个女儿，先是给石仁琅添了两个通房，又是百般挑剔如姒不孝，如姒稍有辩解，左氏便不屑：“什么清人家，分明你爹贪墨了银让石家补上，才将你嫁过来填帐。什么官家嫡长女，呸！如今家计也艰难了，你爹又不肯还账，那你媳妇的自当针织补贴家用，快去！”

采菀要去找石仲琅拼命，却被如姒叫人行车里送了京。

如姒，招手叫采蓝一起过去整理绣品。采菀将手里的饰品拿到如姒闺房里，打开那个有些旧的梨木匣，一样样依次放在大小刚好的格里。

车一直开到了京城百里外，采菀才看见包袱里一千两的银票，一白玉首饰，还有那条如姒从不离的红玛瑙手串。

采菀恩德的服侍了如姒三年，终于销了契、定了亲事、备了嫁妆，却在成亲的前一晚，被石仲琅行污辱了。

如果那梦，并不是梦，而是真的发生过的两辈，那明日宴上，向左向右，都是绝路。到底要怎么办？

采菀接过来拭了泪，摇：“我没事了，谢谢姑娘。您还是再看看明天的寿礼吧。”

婚后夫妻甚是和谐，柔情意，相敬如宾。听着隔房的石仲琅院中七八糟，采菀心里庆幸，还好是去了书房，还好是遇到了石家三少爷，还好还好。

她疯了一样雇车雇赶回京，结果那桃红柳绿的石家宅已经是一片火海。后来才知，向来贤惠不妒忌的石二，竟然毒死了丈夫和丈夫边的小厮，当然，石二自己也一剪刺了咙里，当场便救不活了。

石仁琅与如姒虽然有情，却是丝毫不肯在母亲面前辩解一二。如姒和采菀被左氏着日夜劳作，又在衣上百般苛待，不到一年如姒便开始咳血。采菀拼死去求石仁琅，石仁琅却在左氏跟前听命写了休书，着泪送如姒回濮家：“当年伯府书房一见倾心，才跟父母拼命求娶。如今缘分已尽，为夫也是迫不得已……”

服侍如姒梳洗完毕，熄了灯烛，年少的如姒很快睡。听着她匀净的呼，采菀只觉得心都要绞碎了。

同样是从寿宴会开始，似乎是因为知了石仲琅的人面兽心，采菀便劝了如姒跟着燕萱去书房。

虽然心里对石家恶痛绝，但采菀一个丫鬟又怎么能影响濮家的决定？一年后濮家和石家联姻，如姒嫁给了石仁琅。

湖的冰冷，窒息的刺痛，临死的不甘，实在真实而清晰，采菀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手指——不是说梦里不会疼吗？那现在的疼呢，到底现在是真的，还是那些梦是真的？

一路平平安安没甚事故地到了书房，燕家姑娘们的书法都很好，如姒一卷卷看过去，到最后一卷的时候太神，便踩了一个人的脚。

甚好...甚好，从一过门石仲琅就想要了妾。如姒知采菀不愿，便始终不肯。随石仲琅去，不戏粉、甚至女士、小寡妇，包在外就外，要抬来就抬来。但采菀不给，说什么也不给。

如姒抬便红了脸，竟然是一个俊秀斯文的少年。后来才知是石仲琅的堂弟，石家二房独石仁琅。如姒定神致歉，石仁琅也是脸红腼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