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讨人厌的一点。夏子晖老气横秋地想。无论对什麽人做出什麽评价,最後都会被他人轻描淡写地来一句「你喜欢他啊?」,好像年少的一切都能被归咎於荷尔蒙作祟,最後再跟上一句嬉皮笑脸的、拖长了音的「咿——」。
夏子晖并没有意识到他原本也是这样的人。只是在那个瞬间,他突然莫名其妙失去了所有兴致,包括下楼打篮球。可谢永明还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邱雨莱那个人很演,你不要被他的那个作派骗到。喂、你知道五班的王飞宇吧?」
「王飞宇?我知道他g嘛?」夏子晖心不在焉地问道。
谢永明洋洋得意地回答,似乎自己掌握了什麽重要的信息差,「你知道他当初跟我讲过什麽事吗?他上个学期期中考试,座位被分到邱雨莱的後面。王飞宇也是多嘴,非要问他一句能不能帮忙作弊,结果邱雨莱没答应也没拒绝,考试的时候假装去上厕所,故意把试卷摊开着放在桌上。王飞宇还以为是要给他抄呢!就伸着脖子去看。他们考场的监考老师是周老师哇,直接被抓了个正着,成绩算不合格,还请了家长、又参加了补考,可惨呢??」
邱雨莱是这样的人吗?
如果换作是二三十岁的夏子晖,八成会对这样的流言嗤之以鼻。流言终归只是流言,可它们和真相之间只隔着一个眼神、一段唾沫横飞的演绎抑或是年少轻狂的恶意。
最终,不知是无心之举还是潜意识里有意为之,从没忘记过值日的他,却意外地和同学打球打上了瘾,等其他人都擦着汗准备回家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值日要做,一看时间已经过了放学时间半个多小时。
哇靠。
完蛋了。
夏子晖急赤白脸地拽起书包就往教室跑,在走廊里和班主任周老师擦肩而过,却也没来得及点头哈腰。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落进他的眼睛里,蛰得生疼。
「咣」的一声撞开班门,竟发现班里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椅子摆进桌子下面,地面一尘不染。邱雨莱正慢条斯理地擦着黑板。
夏子晖撞到了第一排第二列的桌子。他皱着脸、粗重地喘着气,愣愣站在原地。
「你来晚了。」邱雨莱轻描淡写地说,尽力踮起脚去擦黑板的高处却失败了。夏子晖沉默着走上前,拿起另一块黑板刷,轻松地抬起手臂,藉着身高优势将邱雨莱够不到的地方擦乾净。他大义凛然的样子看上去颇具嘲讽意味,但夏子晖对天发誓他没有这个意思。
显然,邱雨莱不这麽认为。他那张JiNg致的脸皱起来了,两颊飘起不太明显的红sE。他重复道,「你来晚了,不过我已经打扫完了,你可以走了。」没等他的回应,邱雨莱就从讲台上退下来,把放在讲桌旁的书包甩到背上,手里晃着教室的门钥匙,「哗啦——哗啦——」
走到门口回过头来,邱雨莱从眼角看他,「你不走吗?我要锁门了。」
夏子晖鼓起勇气说,「你、你要是去告老师的话,我也没所谓喔。」
邱雨莱皱着眉,疑惑地回过头,「啊?」他半张着嘴,门牙则更明显地在他小巧的嘴唇之间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