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捻熄,晓苹注意到他的动作,却是朝方郁学轻轻吹了一口气,方郁学就如同被人揪住後领般,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几步,让巫慕祈要捻熄线香的手顿时扑了个空。
巫慕祈见状,不赞同的目光立刻落向晓苹,但她只是低低说道:「抱歉,我太激动了。」语毕,又把头转回去看着母亲,不再理他。
然而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巫慕祈带来的香并不长,眼看就要烧到尽头,晓苹显然也注意到了,於是她恳求的看着他,巫慕祈只是轻叹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只差不多长,但更粗一点的香让方郁学点起来。
「这根足够撑到天亮,你自己好好把握。」
晓苹感激的朝他点点头,然後又看向母亲。这时候她已经坐了下来,手肘撑在病床旁边的护栏上,满足而眷恋的看着那张已被岁月侵蚀的面容,明明最後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正值壮年,哪里能知道再回首,早已满头华发。
於是她就这样看着母亲的脸直至破晓。
这时候,謢士突然把每个床位的帘子都拉上了,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方郁学一个激灵,莫名其妙的四下观望,并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见帘子被拉上,终究忍不住好奇心把头探出帘子外,巫慕祈还来不及阻止他,就看见一个担架正从接通病房大楼的门推进急诊室,似乎打算从这里离开。
他本来以为是患者要转院,但仅仅一瞥却错愕的发现盖在患者身上的不是棉被,而是白布,白布从头到脚把那人盖得很严实,连一块皮肤或头发都没有露出来,只能办识出是nVX。他看见病床周围跟着四名穿着黑sE西装的男人,又是一愣,似乎猜到护士拉起帘子的用意时,那名最靠近自己的西装男却在经过他们这个床位时,原本目不斜视的眼珠骤然转了过来,但不是看向他,而是看向那个nV鬼。方郁学心中一颤,立刻把帘子的缝隙拉上,心脏不自觉大声鼓噪着,不知何时竟流下了冷汗。
从头到尾目睹这一切的巫慕祈轻轻眯起了眼,目光落在帘子下方。走道上,那一行队伍缓缓往急诊室门口移动,他看着那些穿着黑sE皮鞋的脚,嘴上却跟晓苹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晓苹听了,脸上突然出现了挣扎的表情。
「我们已经达成你的要求了,你必须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巫慕祈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可是妈妈她根本没听见我在说什麽……」她的口气开始慌了,她不想回去,她想留下来,一直留下来……
看见双方开始剑拔弩张,方郁学有些不知所措,那位妇人很明显有老人痴呆,虽然不是不能对话,但问题出在晓苹是鬼,妇人就算没痴呆也无法跟她说上话的。於是他把视线落在巫慕祈身上,看看他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
但巫慕祈哪可能看不出晓苹心中那点心思,这时候他若再出借自己的身T就是愚蠢了,恐怕到时怎麽Si的都不知道。
「你当初的要求是跟母亲道歉,并没有说要让她能听得见。」他的口气很冷,毫无转寰的余地。
见巫慕祈的态度如此之y,晓苹不由得咬了咬唇瓣,只得僵持在那里。蓦地,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脸上表情不变,但眼珠已经移向了一旁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