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繁忽然开口:“卓裕。”
卓裕猛地转过身,背对她,抬了下手。
然后走近床边,很轻地“嗯”了声。
他不敢说太大声,怕露馅。
姜宛繁手臂微抬,在虚浮的空气里轻晃,寻觅。
卓裕心狠狠一刺,痛得他脑袋发懵。
他握住她的手,手腕克制不住地颤抖。
十指扣得并不紧,像深海的草,悠悠荡荡地攀缠,这种触感不真切,随时可能抽离一般。
姜宛繁问:“你录制完了吗?”
“嗯。”
“有没有重来一遍?”
“没有。”
“我看到你滑雪了。”
卓裕看他点烟的动作,“没少抽。”
“眼角膜捐献,把自己的捐给你。”
“昨天你送来医院,他忙上忙下,一直都很平静,也很礼貌。等你全部的检查结果出来,徐医生跟他说了最坏的情况后,他就到护士站问我们。”
主任又开了两张检查单,说再做一次散瞳和眼底B超。
只要他在,结果就不会是最坏。
这么冷的天,姜弋脑门上跑出了汗。他撇了撇嘴,伸出手,“给我一根。”
卓裕忍俊不禁,看着他,目光平和包容,“不敢说没事,但是是小事。至于会不会变大事,我想不了那么多。”
卓裕不想瞒着他俩,如实说:“刚结束治疗,用了药,眼睛暂时看不见,医生说是正常应激反应,一般两天就会恢复可视。护士照顾得很好,不用担心。”
卓裕在抽烟区站着,见到他人,摁熄烟蒂,鼻间散出薄薄的烟雾。
向简丹再也忍不住,把水果碗一放,捂着嘴出去了。
卓裕说:“万一你姐,以后变成大事,我得陪着她。国内国外,总要把她治好。如果实在治不好,她身边得有我陪着。”
气急败坏的脚步声自近走远,姜宛繁摊了摊手,“老头儿生气了。”
医生仔细检查她眼底情况,又换了两张常规检查单,“等结果出来再看看,应该是没问题了。”
卓裕跟姜弋说了一些话。
“还好吧,不多,我聪明,什么都学得快。”
姜宛繁还是笑,只声音有点嘶哑,“这不是撑着,是让自己……习惯吧。”
姜宛繁有那么一秒静止,轻声:“妈,您手在哪边?”
姜弋忽然垮了脸,“姐夫,我姐的眼睛真没事吗?爸妈不在,你可以跟我说实话,我受得住。”
“我们劝了两句别冲动。他说,他不是冲动。而是本能,是自救。说你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的命。”
卓裕刚准备带姜宛繁去做散瞳检查时,她忽然不动了,叫他的名字,“卓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