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供货的商家中途撂担子不卖给我了,后来我加了价,对方早上回信,还是不行。”姜宛繁纳闷,“合作了这么多年,彼此友好共处,你说是为钱吧,我给的价真的很可以了。”
卓悯敏才是这一家人里的高手,她太懂得一个男人的脸面需要倚仗什么,尤其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她直白也残忍,是告诫,亦是威胁——
卓裕的脸近乎风雨飘摇,他甚少有这般气势凌厉不收敛的时候,冷傲,心寒,可以解读成任何。就连林久徐都觉得屋里透不过气,如被油纸里外蒙住。
电话挂断,姜宛繁对他笑了笑,“今天你陪我加班,礼尚往来,明天我也陪你一起去。”
空气宛如凝滞。
下午三点到,把人送到“简胭”,车熄火,卓裕也下车。
姜宛繁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像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不疾不徐的温和语气,不是商量,征求同意,而是通知。甚至也不用卓裕说同意,两人对视一眼,心思都能懂。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卓裕。
姜宛繁一天不在而已,事情堆了五六件抽不开身。她看向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卓裕,一个人悠哉地靠着椅背,好像在玩手机棋牌。
姜宛繁愣了愣,“你不回公司?”
姜宛繁冷冷看他一眼,亦是不疾不徐地反驳:“她没求吗?你问问她自己。”
林延碰了个软钉子,面色讪讪不再吭声。
林以璐觉得面子丢尽,崩溃地哭了出来,“干吗呀,我又不知道她不能晚上开车。这不是没受伤吗,坏了的车赔给她不就好了。”
低头一看,新消息提醒。
卓悯敏洞悉人心,知道大势已逆。她终于开口,并且一语直指要害,“既然留不住,那就按公司规定来。你签订的所有分红协议、保险合同,你参与的一切项目的有效期只在人事存续期。擅自做主,还要赔付不小数额的违约金。你的绩效,工资,你的手下,司机,一切可供调派的人脉、资源,通通不再作数。”
林延扬着笑脸和姜宛繁套近乎,“嫂子,满姨她们昨天还夸你,说你店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漂亮。”
“她俩那天买什么东西了?”姜宛繁费劲思考,“可能是我忘记了,不过,喜欢就好,欢迎下次再来。”
林久徐让卓裕坐,意有所指地说:“先吃饭,一家人难得聚一起。”
当你一无所有,你拿什么去爱人。
姜宛繁当即反问:“我凭什么要报答?你又给过我什么恩惠?”
卓悯敏上前主动挽上姜宛繁的手,“你是不是瘦了,一定没好好吃饭,姑姑炖了鸡汤,多喝两碗。”
掉针可闻的安静,漂浮着尖锐冷肃的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