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格瑞才有了些许正在成亲的实。

脆脆的童音自婚房内响起，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从屋内跑一对粉雕玉琢的金童玉女。他们仰看着格瑞，伸手，睛亮亮的：“祝郎君与娘百年好合！”

快便到了婚房前。

格瑞何等锐，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现在帕洛斯不是之前的虚假傀儡，住他的胳膊查看：“伤得严重吗？”

没有五官的新娘转向他“看”来，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琉璃酒盏：“夫君，如此良辰景，你我共饮这杯合卺酒吧。”

话还没说完，新娘倒一冷气，原本快归于模糊的面容又清晰起来——帕洛斯吃痛地捂住手臂，试图掰开格瑞的手指：“放手，你伤到我了！”

说着，帕洛斯清透的声音又逐渐变回他印象中的大家闺秀，昳丽面容也再度开始模糊。

“你被我误导了。”帕洛斯倒是大大方方，“毕竟我幻境还能保持清醒的也就你一个。不必在这时候想着我，想你心之人的模样就好。”

他自幼投门，对于新娘，印象中只有国公府的堂兄弟们娶的大家闺秀，这大约也是幻境中新娘作派的由来。只是，这到底是自己想要的新娘模样，还是幻境觉得他该有的心之人模样呢？

帕洛斯的面容蓦地了来，漫不经心的、嘲的、笑的……

先前新娘的声音、型以及举止，都是格瑞见过的标准大家闺秀模样。将香坠线收时，他忽然想，他果真能和先前未见一面的女共度此生吗？

格瑞回过神，明明不知前因后果，他却似乎早将所有程谙于心，从袖中拿两个红包递了过去。两个孩呼起来，说着吉祥话，嘻嘻哈哈地跑了婚房。

乐声人声随着两个孩远去，四周渐渐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剩红烛燃烧的哔剥声。

格瑞微怔。

先天最克怪，格瑞情急之下未曾控制力，忙放开手：“抱歉。”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饮过合卺酒后，新娘慢悠悠着诗句，从枕下拿柄小巧的剪刀，从鬓边剪下一缕发，又将剪刀递给格瑞。

观察的片刻，金童玉女又重复了一遍吉祥话。

因而他伸手想掀开盖，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放下，坐在了新娘旁边。床榻因为增加了一个人的重量传来更的凹陷，盖下传来声轻笑，凉而淡薄，有些讥讽的意味。

格瑞自幼习，自然能看前一切都是幻觉。但正如他之前所说，此任由驱使。既然帕洛斯想让他幻境，他便听之任之。只不过，婚姻乃人生大事，无缘无故他去掀新娘的盖，稍有不慎便会毁了对方终，即使明知幻境，他也不愿。

新娘在渐渐活过来。

盖下新娘的肌肤如新雪般丰盈，冰冷腻，仿似上好的。只是，这样一张洁净白腻的脸上，除了窝所在的位置向下凹陷，鼻梁分向上翘，就再也没有五官的痕迹，仿佛一块经雕琢的白玉。

他向婚房内看去，新娘着朱衣玄边的婚服，绣有鸳鸯的红盖，安静坐在床沿。他们离得不算远，他能清晰看到新娘躯不自然的僵，没有一呼的起伏，仿佛一陈列待售的木偶。

格瑞住香的手指不自觉弹了一下。

“帕洛斯？你想让我什么？”

他抬步向内，大红婚床上，新娘诡异的关节弯曲消失了，变得仿似活人一般，微微起伏呼。

他接过剪刀，也绞下一缕发，与新娘的束在一起打成死结，放香中。

等他回过神，新娘已变成了帕洛斯的模样，正诧异而略带探究地看向他。

“郎君来喽——”

新娘白玉般细的面容上逐渐幻化五官，漆黑秀发褪成银白。一双橙金的眸缓缓睁开，向他看来：“呀，你想要的新娘长我这样吗？”

晶莹剔透的酒盏内，殷红如血的酒微微漾，倒映摇曳的烛光。清淡的酒香自杯中传来，是帕洛斯现时周萦绕的那桃香气。格瑞吐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一刹那仿若醍醐，他猛然握住新娘的手，掌心华光大盛：“且慢，我——”

帕洛斯洁白的手臂上一圈手掌状的焦黑，肤下门金光时隐时现，竟是直接被刻下印记，本行坠幻境。

新娘静静地等他喝完，将杯中酒倒在了掌心。光洁的掌心仿佛有一看不见的井，将鲜红的酒全都收去。不一会儿，新娘素白的肤上显活人般的红血。

新娘苍白的手掌从宽大衣袖下伸，搭在他放在床边的手背上，冰凉的手指微微用力捉住他的手，一齐掀开了那方鸳鸯戏的盖。

格瑞不知为何产生了这样的念。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

帕洛斯

“祝郎君与娘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