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一望,从坑底吹上来的气应该是极高温的,只是中途被冰山冻了冻,吹拂脸畔时竟是徐徐温风。
一落下去,必si无疑。这是他们唯一能肯定的。
而大家的目光皆聚焦在这面容憔悴的奚夫人身上,她听yunyu所言时,登时软脚跪坐於地,泪眼看那黑沙流逝,是越来越模糊。
很多话,现在不说,就怕没有机会了。
奚夫人爬起身,投入了锦葵的怀抱之中,对上了他有些茫然却仍含情脉脉的眼神,她双手抚着他的脸颊,轻轻问道:「葵郎,你说会一直怜我、ai我,不论发生什麽事都不嫌弃我,现在可还作数?」
锦葵只是笑着抱紧了,欣喜的泪水依稀搁在眼角,他柔声道:「许你之言,又怎能不作数?」
奚夫人点点头,忧伤的面容却是那样的美丽,她亦紧紧回抱着锦葵好一阵子,似是要将这感觉牢牢记住。
然後她脱开锦葵的怀抱,一步步地走向了仍晕眩在地的奚扶烨。
她会选择怎麽样的人呢?该是一个深ai过却充满伤痛的往昔,还是一个可能幸福的未来呢?
不到最後一刻,大家都屏息以待。
沛儿瞧着她的河神爹爹手里攒着拳,拳眼里有流光运转,如果河神爹爹忍不住要伸出援手,这也是可以理解,是非成败,si生相随就是了。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彼此猜忌着,等待着时机。
奚夫人甚至没有将奚扶烨搀扶起来,她只是微微屈身,想要触碰他的头顶,却又瑟缩回来,自己已是不洁,怕是没资格再这样做了。
「夫君,我们曾许诺白首不离。可我现在却难想像你白头发该是什麽样子。」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错过太多,却发现太晚。但愿我的一切你都当大梦一场,一醒便忘乾净了。往後日子,许个良配,共度余生。」奚夫人的一字一句都打着颤,却说的坚毅无b。
眼见黑沙就要漏下最後一点,她别过头去,不让哭泣的脸成为他最後的印象,毅然决然,纵身而去。
不停地下坠、下坠、下坠……不知道会坠多久呢?
好的坏的,点点滴滴的人生在脑中跑过,假如这一切真是一场梦的话,现在的她是不是会责怪自己太慢醒来呢?
「这梦……实在太漫长了……」她笑着,终於是获得了解脱。
锦葵好似在奚夫人离开他怀抱的那一刹那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带着一种平静安然的笑脸,宛若一切都圆满的模样。
叔顗与他乃是至交,心下一惊也料到了之後会发生什麽。
该出手吗?他掂量着他所剩的神力,说不定能拚上一拚,把在场所有人都带回去,到那时这段恋情再争个高下也不迟,为什麽得在这麽残酷的戏台上。
叔顗虽然因为锦葵掳了沛儿而生气,却也知道就算不利用锦葵,yunyu也会用别的方式把沛儿绑来,他终究是得入局。
就像这回,这出戏安排得太过妥当,而村长还是叔顗带来的。倘若叔顗不带村长来,村长大概也会被yunyu以别的方式请来。
yunyu这人可怕的地方,就是把事情都料的太准了,又太完美了。
叔顗手里攒着灵力,想趁着时机一击就将所有人带走,奚夫人还未坠到坑底岩浆前,都是救得回来的。
然而锦葵看到了,只是笑了笑,轻轻摇了头。
「叔顗,我对不起你,你可千万别原谅我。」锦葵对着叔顗,温柔的笑着说。
一瞬之间,与锦葵相处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