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掷筊，众人异同声：「圣筊。」

掷筊是拜拜後吃饭前的工作，在栀涵的记忆里，这是一个请求允许的过程。

如同往常祭拜一样，关毅带念了一串祈求事业顺利、T健康的祈福文，大家安静地听着，偶尔提一下香，栀涵则是盯着线香燃烧的烟直看，耳里听着站在後的妈妈用极小的音量念着和伯父不一样的祈福文。

「小梓！等等吃饱洗完碗帮你哥整理一下房间。」郭萍夹了菜到关梓碗里，语气平淡地嘱咐。

关毅是最後一个上楼的，待他上楼後，郭萍早已好香，关梓负责将香递给大家。

掷筊的工作一向都是由郭萍来执行。

栀涵知关毅一家四最勤奋的是关梓，她得早起晒衣服，将衣服在一楼用衣架晒好後拿到四楼挂着，吃饱饭後碗盘也是由她来洗，但栀涵不知，为一个妹妹，工作还包替哥哥整理房间。

一切布置妥当後，郭萍和懿也刚好收拾完一楼的厨房，两人上了四楼，途中顺叫醒还在熟睡的关桓。

捡起筊後，郭萍握着那对筊，看着神祖牌：「是阿桓欸代志？」

啪啦──

待所有饭菜都运上楼，关梓开始布置供品，苡晴和芷熙帮忙桌，而栀涵跟着关梓，那些对方吩咐的一切琐事。

那年，栀涵国小三年级。

啪啦──

懿佯装没有看见栀涵皱起的眉，接着又想夹一块苦瓜给苡晴，苡晴见状便缩回自己的碗：「不要。」

「这我们自己的，有机的啦！不会胖！」关毅笑眯眯地看着苡晴，栀涵觉得关毅的脸就像他後那尊弥勒佛雕像，只是关毅的笑更诡异、更让人m0不着绪。

「小涵！」关梓的声音将沉思的栀涵拉回现实：「这个很，要小心！」

说得很小声，但她却听得很清楚，爸妈说了这件事要是让伯父和伯母知的话，关桓一定会被打Si的，讨论最後的结果是让栀涵锁上房门。

nV人的卑贱柢固地存放在关家男人的思想里。

栀涵一直很佩服关梓，每次拜拜的时候关梓都知怎麽摆放饭菜供品──饼乾得先拆开一包、果得先洗过、盘、杯和筷的数量得算好、筷得放杯的右边……

第一次掷筊，郭萍嘴里嚷着：「Ai笑。」

结束掷筊後，大家便直接在四楼吃了午餐。

最後掷筊的结果是过世的阿嬷要关桓多多注意T，别因为读书而累坏了，至於其他孩们倒没什麽问题需要特别叮咛。

自古以来，男主外nV主内、重男轻nV等观念一直存於华人文化，是一挣不开的枷锁，对在外打拼的男人来说，工作、读书、压力大都是极度适合用来束缚并使唤nV的工。

啪啦──

关梓端了一盘刚煮好、汤极多的菜肴，小心翼翼地嚷栀涵端给下一个人，她领着三姊妹，四个人接力将饭菜运上楼，由於少了一个人，四人得走的路程便长了一些，但四个nV孩也没说什麽，关梓也因为疼妹妹们，自己多走了一段路。

「吃这个！」像是不服输似地，懿也夹了一块苦瓜给栀涵，只见栀涵虽皱了眉，还是将苦瓜嘴里。

关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栀涵却在他里看了得意。

更有甚者，栀涵找不到那条引爆怒火的导火线。

郭萍笑着看了关桓一，握着筊又问：「是T健康？」

「谢谢妈妈。」关梓提了碗去接下菜，也不抬地谢。

栀涵不能理解挑掉自己不想吃的东西为何会被解读成减，更不懂为何自己不能不吃苦瓜，而聿泉就能不吃青椒，每每都要懿替他挑掉，偶尔饭菜里有青椒味还会遭他一顿嫌弃。

栀涵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活在一个nV人主导的家，家里的事一律由nV人理，nV孩在这家的地位极，然而，在教育与nVX主义的薰陶下活了十几年的栀涵知，一切不是这麽回事。

男人们总认为nV人就该在家顾小孩，该理家里一切琐事，那是她们的责任也是义务，nV人也将这观念视为理所当然，就像长年黏在教室地板上的黑sE香糖，得费好大一番力气才能将其铲除，甚至因为不易察觉而没有除的可能。

也许不要二字永远都不能对长辈使用，也许长辈的话，晚辈永远不得拒绝，这是所谓的尊敬，至少栀涵是这麽认为的。

相较於只会读书的哥哥，栀涵觉得关梓厉害多了。

栀涵有些绝望，也许为nV孩本就该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跟往常一样，聿泉坐在关桓隔，时常替他夹菜，关桓几乎不需要起，碗里的菜便多到遮去了米饭。

「虾米叫不要。」懿怒瞪，y是将苦瓜放苡晴碗里。

看见这幕的郭萍也在旁边帮腔：「虾米毁拢Ai呷！」

聿泉则是在懿房唤他後跟着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