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苦了脸，小，总是不肯穿木履，老爷知又该心疼了。

罗锦言轻嗯，拿起羊毫笔，继续练字。

“知县大人到的时候，大门还没有扫雪，没法落轿，守门的老苍正要扫雪，知县大人却等不及，让轿停到角门。倒夜香的、送菜送的，一大早便在角门，那里的雪就是没扫也给踩平了。这位知县大人还真是心急，竟从角门了庄。”

她轻轻地踩上去，绣着忍冬的漂亮棉鞋被陷厚厚的雪中，凉凉。

罗锦言坐直来，夏至一边服侍她穿衣，一边把从远山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说给她听。

夏至什么都没问，飞快地帮罗锦言梳洗完毕，给她穿了件镶白风的袄，正要上木履，罗锦言已经自己穿上绣着忍冬的缎面棉鞋，下炕跑了去。

“老爷让新调过去的几个丫鬟，个个都是灵灵的，但几位恩公只让她们端茶倒，就连铺床的活儿也没让她们，平日里她们就在隔待着，听到有人要要茶，这才过去侍候。”

她只有七岁，态纤瘦，一脚踩上便是两寸浅，而那只比她大一倍的脚，却只是留下浅浅的印迹，那印迹极轻，似是一阵风过，便能消失无踪。

这个时节，柳树林比任何地方都要荒凉，稀稀疏疏的残枝被大雪压得垂丧气，几只不怕冷的寒鸦在林间飞过，发一两声哀怨的啼鸣。

罗锦言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看到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林间小路上，有一串脚印，一串浅得不能再浅的脚印。

外面又下起雪来，常贵媳妇来时，发上还沾着几朵未化的雪。

她伸自己的脚在脚印上比了比，只有一半大小。

罗锦言不由莞尔，对夏至：“跟......我......走......”

那条小路通往后山的柳树林。

她追着罗锦言跑院，还以为罗锦言会去老爷那里，却见罗锦言拐上一条着冬青的小路。

两个小丫识字不多，倒也认得这几个字，两人都很喜，开开心心来给罗锦言谢，反倒显得大寒和大雪不懂事了，两人无奈，只好跟着一起谢。

夏至摇，确定地：“我问过远山，他说老爷没让人报官。”

常贵媳妇谢过，只坐了半个，接着说：“山房那边的人说了，几位恩公只是第一天多喝了几杯，接下来便只吃不喝酒，方四爷有些不兴，嘟哝了几句，说什么老七不在，咱们少喝一儿他也不知，被张大爷喝止了。”

“山房那边的人还说，今天林总也让人去问过同样的话。”

清晨，一脸惺忪的罗锦言被夏至叫醒：“小，知县大人亲自来了，听说是专为崔起的案来的。”

罗锦言失笑，堂堂知县为了不知真假的传言，便大清早就冒雪来到城外的庄，一刻也不等，急急忙忙从角门来。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位知县大人也太勤力了。

常贵媳妇看一夏至，轻轻退了去。

“大小，您让媳妇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罗锦言问：“报......官......了?”

只好哭丧着脸去叫了两个小丫，把写着新名字的小笺给她们。

想来是知州王朝明被这传闻得心，打发他过来看看情况。

罗锦言微微颌首，指指炕下的小杌，示意她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