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会毁了这个世界吗?”
宁缺想也不想回答:“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不过如果是那样的世界,毁了似乎也无所谓吧?”
哪样的世界?
自然是指这前方的天坑内,佛祖所化的未可知之地,极乐世界悬空山脉脚下的数以十万的农奴。
桑桑听罢,又沉默了下来。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宁缺口中的毁灭,与她口中的毁灭,其实也并不是一回事,只不过是两个人都在故意混杂。
这眼前的农奴世界可毁?
难道,这整个人世间,也是可以毁灭的吗?
宁缺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有些微凉,但不像犯病时那般严重,稍一沉思后,替她穿上裘衣,抱着她走下了黑色马车。
“今晚咱们就在这里过一夜。”
“你也不必急着回答。”
“等明天咱们进了悬空寺以后,亲眼看过那些农奴,你再做出决定也不迟。”
宁缺将桑桑抱到了一株菩提树下,放眼望去,四周一片荒芜,偶有几株寒柳也早已落叶枯干,不知何时远远传来凄厉的鸟鸣,依旧青翠的菩提树,在荒原里显得极为醒目。
桑桑虚弱地靠在宁缺的怀里:“如果连这里也毁灭了,而我的病,又一直都不能好呢,那我们以后又要去哪里?”
宁缺抱紧她,回答道:“当然还是回书院。”
“可是我很担心。”
桑桑的身体在发抖,是冷,也是很些心安。
宁缺声音低沉道:“你在担心什么?”
桑桑有些难过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的病一直都不好,我沉睡以后,真正冥王之女从我的体内苏醒过来,世界马上便要因为我而毁灭,那时候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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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里面充满了哭腔。
到底是小女孩,桑桑哪怕真的是冥王之女,真的是昊天神的神念所留在人间的转世之身,但那又如何?
她还是她。
一个只有十几年阅历的小女娃。
宁缺突然有些烦闷的站起来,狠声说道:“我说过了,我不在乎。”
“可是你的老师夫子,你的师兄与师姐们,他们都在乎,还有大唐的百姓们,他们也都在乎,宁缺,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干脆自杀算了?”
宁缺摇摇头:“如果是书上那些悲情故事,倒真有可能是这种结局,不过我早就说过了,这不是书上的故事,我不爱读书,不想死,也更不想你死。”
自杀?
怎么可能。
他还有底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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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难过的带着哭腔说道:“但是宁缺,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冥王之女,注定了她将会是这整个人世间的敌人,而宁缺选择了与她在一起,也将注定了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容身之处。
这一刻,是绝望与孤独正在包围着她。
宁缺沉默了很长时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我有办法,你要相信我,悬空寺是佛祖所留下来的棋盘,老师夫子既然让我们两来这里,就说明这么一定能帮助到你的东西,你说我们已经没有了未来,但是未来是不确定了,不到最后一刻,也没有人知道到底结局会是什么,你说这对吗?”
宁缺没有去提脑子里面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