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一直到突出的岩石下端处才终止。
我真希望我刚刚只是稍微恍神作了一个可怕的白日梦,可是我心里却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那是现实中的一环。我不禁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可恨,不由得漠然地哼笑出声。
我撑着膝盖慢慢地站起,这次真的朝着行囊的方向缓步走去。然而好似是刚睡醒那样,我的脚步显得有些虚浮,每向前踏出一步,我就得费力地站稳身T。像是一边用脚尖确认泥土的松软程度那般,我一步一步小心奕奕地走着,彷佛一个不注意我就会被突生的火焰围绕,甚至也跟着跌入不存在於此的地底深处。
然而过去的残像终究也只是虚假的幻影罢了。
我抛开幻象,抵达突出的岩石底下,将背在身上的行李放到那只被遗落的行囊旁边。我蹲下身来取出那些失去主人的物品,其中包含了一面封皮破旧的德文圣经,以及一把被包覆在粗麻布中的斧头。
没有错,这是克里斯提安的东西。
我摊开粗麻布,取出斧头,望向被擦出括痕的斧刃之处,忍不住伸手抚m0表面上数个凹陷的缺口。
与克里斯提安同行的那段期间,他总是会在晚上休息的时候将这把刀刃早已磨顿的斧头取出,像是在细数着斧刃上的伤痕一般,一一以指尖抚拭,目不转睛地看着破败的刀身。
我原先以为那是他很重要的物品,所以就算已不堪使用,他仍旧没有将它丢弃。不过我渐渐不这麽觉得了。
虽然看起来像是很珍视似的轻抚着斧头,不过克里斯提安其实是藉着那刀刃的反光看着那斧镜之中破碎的自己,而滑过粗糙金属表面的手指却是试图抹去映照於自己脸上的那些凹凸不平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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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提安就这样以残破的镜子看着自己,就如同要一再重复那天夜里的情境那般,对着禁忌的暗夜注视着自己的内心。
这就是存在於克里斯提安身上的那GU莫名的异样感。尽管他或许是位向众人传道的修士,却默默地拒绝所有与上帝之间的连系,将自己层层包裹在黑夜的深处,唯一只注视着破碎镜面上的反光,看向那残像上布满伤痕的自己。
也许向暗夜祈求力量的修士在世人眼中确实是个罪人,然而在我看来,他只不过就是克里斯提安.科奥瑟。
我想他必定是在包容一切的关Ai之中成长起来的人吧!虽然皮肤因长期不安定的旅程而变得粗糙而乾燥,然而那刻印於眼瞳深处如孩童般不偏不倚的率直,以及毫无虚伪、全然信任的光采,要我相信他是位年岁未满二十的少年,我也能完全接受。
这就是我所认识的克里斯提安.科奥瑟,率真而耿直的克里斯提安.科奥瑟。
我拿起圣经与斧头,起身走向空地的中心之处,将斧头的手柄用力戳进泥土底部,将其稳稳地固定於地面上,以此作为克里斯提安的墓碑。
我翻开圣经,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不过看到满是德文的文句,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啧了舌。
可恶,我对德文很不拿手啊!
虽然日常简单的对话还不成问题,不过要就很吃力了。不管怎麽样,照着念应该就不会出太大的错误才是。
我眯起眼睛,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拼揍着,慢慢地将单字连接成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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