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此脱离无以明状的压力与颤动,我不断地默念着夏乐叔的名字。大概默念了十几遍、甚或几十遍之後,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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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仁义叔请我、舅舅还有零湘姊一起到医院帮他驱除附在病人身上的黑影,夏乐叔也随之过来探望那名被附身的nV子。
「猪脚饭?!」
在医院前与夏乐叔分别之际,我和舅舅异口同声地反问着。
「对啊!刚才仁义一直在那边碎碎念,Ga0得我也突然很想吃猪脚饭了。」夏乐叔像是突然看到什麽奇怪的景象似的身T变得僵直,接着转动眼珠子交互望着我和舅舅,「啊,你们没听到吗?」
「嗯?仁义很想吃吗?猪脚饭。」
「对啊!早知道中午就不要吃面,吃猪脚饭就好了。一直这麽後悔着呢!」夏乐叔双眼望着远处的街灯,无可奈何似地摊了摊手。
「唉!仁义从以前在吃饭方面就很麻烦。」
「咦?仁义叔吗?好意外啊!」
「对啊,高中的时候有一回在速食店里还一次点了五个汉堡,竟然说是因为没办法做决定。」
「结果每个汉堡都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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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既痛苦又悲伤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还一副很可惜的样子叹了好几次气呢!」
「咦?还发生过这种事啊!」看着舅舅与夏乐叔神情愉悦地谈论着有关仁义叔的过往,我忍不住在脑海中相像着仁义叔两颊被食物塞得鼓胀,紧抿着嘴唇,眼神悲痛又惋惜地看着手里捧着的五个汉堡。
「噗哈哈哈!」我不禁抚着肚子大笑了起来,舅舅和夏乐叔也同时微弯着腰杆狂笑,三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中毫无顾忌地传荡至远方。
夏乐叔的眼睛整个眯成了一条线,细瘦的脸颊两侧浮现出小小的酒窝,仰起头来开怀大笑的模样彷佛又再次清楚地浮现在我眼前。
拉扯着刀柄的力量突然在一瞬间消散无踪,耳鸣有如雨後放晴那般急速远去,我张开眼睛,彷佛什麽事都不曾发生过似地,只能呆然地眨着双眼,望着仍旧站在眼前的尚智哥。
事实上,我也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尚智哥无声地伸出右手,原本戴着的手套已被取下拿在左手之中。
尽管尚智哥一句话也没说,我却似乎能读懂他的表情与动作那般,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回握。
一碰触到尚智哥的手,不知道为什麽,夏乐叔的脸庞又再次显现在眼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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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阖着的双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原本看来就很瘦弱的双颊现在甚至清楚地印上了凹陷的Y影,双唇也乾燥而发白,简直像是重症的病患那般毫无生气。
夏乐叔身穿连帽外套,将帽子罩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於Y暗的巷弄中默默地行走着,就像要被夜晚的黑暗淹没那般,更加往更巷子深处的Y影中走去。
原本面无表情的夏乐叔扬起一边嘴角,露出的一点牙齿闪露出淡淡的白光,就在这时尚智哥突然将手cH0U离,踉跄地後退了几步。
拿在手中的手套掉落至地面,尚智哥皱着眉头紧咬着牙,左手握住右手臂,不停地挥动右掌。
尚智哥的右手像是刚被扑灭的炭火那般冒出了浓浓的黑烟,甚至因此将整个右手肘以下的部份吞噬。
「可恶!又被那家伙躲起来了。」
我讶异地瞪大眼睛看着尚智哥,顿时想起刚刚正是我握着那只冒出黑烟的手掌。
我赶紧低下头检视自己的右手,然而不管我再怎麽翻看,手心与手背都没看出有任何异状,真是太奇怪了。
尚智哥用力甩动手掌,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将所有的黑烟挥除。
我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也不晓得该怎麽看待眼前发生的事情才好,只是愣愣地望着尚智哥,站在屏风旁的老板和老板娘也只是偏着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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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开所有的黑烟之後,尚智哥沉下脸来,露出疲累的表情,又一次懒散地垂下眼皮,呆然地低垂着头盯着魔法阵中的其中一角。
「尚智哥?」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在翻搅着,彷佛刚刚吃进胃里的东西全都跑进肺部附近大闹了一番。我总觉得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什麽都不做,却又不晓得下一步该往哪里走,我小心奕奕地呼唤着尚智哥,希望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指引。
彷佛一下子就被我的声音唤醒似的,尚智哥猛然抬起头来望向墙上半绽开的火红sE花朵,接着转过身开始在屏风前方来回踱步。老板和老板娘像是正守护着陷入苦恼之中却仍试着努力思考的孩子那般默默地待在角落,并不时以好奇的视线窥探着尚智哥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