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兰说：“是的，就是有一次给你一把西瓜吃的那个姑娘，是不是越长越漂亮了？”

许三观提着木桶去井里打，吊在木桶把手上的麻绳在里浸过上百次了，又在光里晒过上百次，这

二乐跑回家看到是要他帮着拆手，兴兴地在小凳上坐下来，伸他的两条胳膊，让母亲把拉来的线绕到他的胳膊上。那时候三乐也走过来了，三乐走过来站在二乐旁，也伸了两条胳膊，他的还往二乐那边挤，想把二乐挤掉。许玉兰看到三乐伸了两条胳膊，就说：

“爹，三乐不肯走开。”

“我不愿意。”

这时候三乐摇摇摆摆地走过来了，一乐看到三乐过来了，就挥手要他走开，他说：

二乐问：“是不是那个辫拖到上的张家姑娘？”

许玉兰说：“我看见城南张家的姑娘，越长越漂亮了。”

三乐不肯走开，他走到梯前扶住梯。一乐说：

“一乐，把衣服收起来叠好。”

“什么你才愿意？”

许三观站在屋上说：“不喝茶，我刚上来。”

梯搬来了，许三观要从梯爬到屋上去，一乐就说：

一乐说：“我不愿意。”

许玉兰和二乐在那里一坐，两个人就会没完没了地说话，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和一个八岁的男孩，说起话来就像是两个三十岁的女人或者是两个八岁的男孩，两个人吃完饭，两个人睡觉前，两个人一起走在街上，两个人经常越说越投机。

一乐说：“爹，我先把梯借好了，你再去搬。”

许玉兰恼火了，她冲着一乐吼：

许玉兰说：“……”

“二乐，二乐……”

二乐说：“我见过，在百货店的柜台里就摆着一双。”

“我要上屋去收拾一下，要不雨季一来，外面下大雨，这屋里就会下小雨。”

许三观说：“你还小，你搬不动梯。”

“爹，我替你扶住梯。”

“爹，你下来歇一会，一把汗。”

许三观在屋上对着三乐吼：

“一乐……”

“我不愿意。”

许三观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仰看着屋，他看到有几丝光从屋的几个地方透了来，他就说：

三乐就坐在了梯最下面的一格上，一乐没有办法，仰起向许三观喊：

“三乐，你走开，你手上全是鼻涕。”

许三观蹲在屋上说：“我还没有汗。”

“现在用不着扶梯。”

“爹，我去借一把梯来。”

“一乐，替我提上篮。”

许玉兰说：“男式的白球鞋我见过不少，林萍萍的哥哥就有一双，还有我们这条街上的王德福。”

二乐说：“……”

“三乐，你走开。这里没你的事。”

“爹，你下来歇一会，喝一壶茶。”

许三观爬到了屋上，踩得屋吱吱响，一乐在下面也忙开了，他把许三观的茶壶拿到了梯旁，又端一个脸盆来，放上，放上许三观的巾，然后双手捧着茶壶，仰起喊：

一乐将许三观的巾拧，捧在手里，过了一会又喊：

二乐说：“那个经常到王德福家去的瘦也穿着白球鞋。”

二乐说：“我听见别人叫她张大**********许玉兰说：“我看见丝厂的林芬芳穿着一双白球鞋，里面是红颜的尼龙袜。红颜的尼龙袜我以前见过，我们家斜对面的林萍萍前几天还穿着，女式的白球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乐，你来帮我穿一下针线。”

“我不愿意。”

一乐听到了，就对许三观说：

许玉兰与一乐就没有那么多话可说了，一乐总是不愿意跟着许玉兰，不愿意和许玉兰在一起些什么。许玉兰要上街去买菜了，她向一乐叫：

一乐经常对许三观说：“爹，我不喜和妈她们在一起，她们说来说去就是说一些谁长得漂亮，谁衣服穿得好。我喜和你们男人在一起，你们说什么话...说什么话，我都喜听。”

乐走后，许玉兰就去叫二乐：

“三乐，你走开，这瓦片掉下来会把你砸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