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就那么一次?许三观
上的血全涌到脑袋里去了,他一脚踢开了里屋的门,对着坐在外屋门槛上的许玉兰吼
:
“你他妈的给我回来!”
二乐说:“我不回去。”
“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啊?我一没有守寡,二没有改嫁,三没有偷汉,可他们说我三个儿
有两个爹,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啊?我三个儿
明明只有一个爹,他们偏说有两个爹……”
一乐说:“妈,你别哭了,你回去。”
二乐说:“不是,你们说的都不是,我妈哭是因为一乐长得像何小勇。”
“你回来,你别坐在门槛上,你哭什么?你喊什么?你这个女人没心没肺,这事你能哭吗?这事你能喊吗?你回来……”
三乐说:“我也不回去。”
一乐说:“二乐,你回去,你别在这里站着。”
许玉兰说:“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啊?我一没有守寡,二没有改嫁,三没有偷汉,我生了三个儿
……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啊,让我今世认识了何小勇,这个何小勇啊,他倒好,什么事都没有,我可怎么办啊?这一乐越长越像他,就那么一次,后来我再也没有答应,就那么一次,一乐就越长越像他了……”
许三观在里屋咬牙切齿,心想这个女人真是又笨又蠢,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这个女人只要往门槛上一坐,什么丑事都会被喊
去。他在里屋咬牙切齿,听到许玉兰还在外面哭诉。
许玉兰知
许三观问的是什么,她放下手里正在洗的衣服,撩起围裙
着手上的
皂泡沫走到门
,一
坐在了门槛上,许玉兰边哭边问自己:
他们说:“哦……是这样。”
许玉兰坐在门
大声一哭,把三个儿
从外面引了回来,三个儿
把她围在中间,胆战心惊地看着越哭越响亮的母亲。许玉兰抹了一把
泪,像是甩鼻涕似的甩了
去,她摇着
说:
许三观的吼声把外面的
他们的邻居一个一个走过来,他们说:
“你听到他们说了吗?”
城里很多认识许三观的人,在二乐的脸上认
了许三观的鼻
,在三乐的脸上认
了许三观的
睛,可是在一乐的脸上,他们看不到来自许三观的影响。他们开始在私下里议论,他们说一乐这个孩
长得一
都不像许三观。一乐这孩
的嘴
长得像许玉兰,别的也不像许玉兰。一乐这孩
的妈看来是许玉兰,这孩
的爹是许三观吗?一乐这颗
是谁播到许玉兰
上去的?会不会是何小勇?一乐的
睛,一乐的鼻
,还有一乐那一对大耳朵,越长越像何小勇了。
说一乐像何小勇的话一次又一次传到许三观的耳中,许三观心想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说,他们说起来没完没了,他们说的会不会是真的?许三观就走到许玉兰的面前,他说:
嫁给我以后,何小勇就再也不送酒给你们外公了,倒是喝掉了你们外公十多瓶酒……有一天,你们的外公看到何小勇来了,就站起来说:‘何小勇,我戒酒啦。’后来,何小勇就再也不敢上你们外公家去喝酒了。”
许三观看到许玉兰坐到门槛上一哭,脑袋里就嗡嗡叫起来,他在许玉兰的背后喊:
“许玉兰,你哭什么……是不是粮票又不够啦……是不是许三观欺负你了,许三观!许三观呢?……刚才还听到他在说话……许玉兰,你哭什么?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是...……是不是又欠了别人的钱……是不是儿
在外面闯祸了……”
“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