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听青年这麽一说，脑海中蓦地浮现了间挂着洪献璋辩护士律师招牌的事务所。

冯初冲着林思靖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还是这样坐舒服些，就我们两个。」

这麽一想，冯初对青年的愤怒，一下散了，只剩下积压在心的郁闷。

冯初本已想走宴会厅，青年忽然抓住他，脸上有些忧虑地说：「你最近有见过锦堂吗？」

他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老刘打开车门促：「洪少爷快上车，今日很冷，别在街上风。」

冯初抓住转过的李晓晴，附耳低声说：「小，你能坐到前座去吗？」

站在车前等候的老刘，瞥见冯初，赶冲着冯初挥手，「洪少爷，少爷在等你！」

无缥缈……

冯初想起了记忆中少年情的笑脸，虽然心里闷得对於和青年多谈几句都意兴阑珊，还是忍不住问：「我没有见过他。锦堂发生何事了吗？」

青年摇了摇，以听得沮丧的声音，说：「我不知，他最近突然和大家彻底断了联系，阮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曾见过他。他大哥本就不喜报社的众人，虽然我和朝宗兄几次去他大哥在太平町开设的医院拜访，却一直没有见到他大哥。我原本以为你和他同是府城人，平日往来也多，应该会知他发生何事。」

冯初即使可以理解青年的所作所为，却消除不了心里对青年的嫌恶。面对青年关切的叮咛，冯初只能闷闷地说：「你也是。」

洪毓书只是迟钝得没有发现自己成了「朋友」手中的棋，让「朋友」藉着拖他下，将林思靖一并卷了麻烦之中。

「我会小心。」

林思靖原本倚着车门，拄着脸颊，翻看着放在上的文件，察觉冯初定定地盯着他，不发一语瞧了半晌，遂停下手，转看向冯初，轻声说：「怎麽了？」

「没问题。」李晓晴虽然不知冯初心里在想什麽，还是一答应，不等老刘替她开门，迳自打开门，在副驾驶座坐下。

冯初和青年觑着没有人路过宴会厅门前的空档，一前一後离开。

幸好洪毓书没有利用林思靖。

冯初听得心里一沉。

即使这个时空的充满了令他到生疏惶然的陌生，但是，至少有件事是他清楚确知的──林思靖是真心对他好。

难陈锦堂发生了什麽意外？

李晓晴眨了眨猫般的睛，促狭一笑，「明白。」

冯初转过，看着林思靖，脑里还回着稍早与青年在宴会厅里的谈话，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冯初一整夜担心洪毓书利用林思靖的可能，彻底解决了，他觉得松了气，但是，却又到一阵莫名的疼痛。

冯初突然觉得疲惫。却又同时觉得庆幸。

冯初看着林思靖关切的神，心里搅的情绪，纷纷沉淀安静。

青年握住冯初的手，一脸慎重地说：「保重。」

青年拍了拍冯初的肩，「我会。」

想着记忆里情的少年可能遭遇不测，冯初一下到心底一阵疼痛，「若有锦堂的消息，请你一定要通知我。」

走江山楼的大门，扑面的风冻得脸颊有些刺痛。冯初第一次觉得台北街的风如此萧瑟。稍早和李晓晴重逢的喜悦，已彻底消散无踪。

冯初定了定神，走近车前，扬起一个有些困窘的笑容，编了个理由解释自己中途消失的原因，「抱歉，我方才内急，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冯初没没脑的一句

「经过昨夜之事，这段时间警察一定会盯得更，报社的董事已经决定暂时停止刊印的文章，也希望保护还没有份的人，不被警察知晓。之後若有什麽新的消息，我会请人乔装成想要提告的人，到你的事务所去找你。这段时间阮暂时不要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