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舸帆，你在医院有没得熟人？”李素珍问。

“怎么啦？”

“我眼睛现在越来越看不真了。我想去看一下。”

胡舸帆不耐烦地一指对面的医院大门：“去挂个号不就看了嘛。找什么熟人。”

“他们说的，现在的医生一个二个凶险得很！没得熟人，就要这个，”她食指拇指zuo了个捻钱的动作，“不然gen本不得好好给你医病。”

“哪个说的？luan说！”胡舸帆心tou一阵烦躁。她一个小工人，能有什么医生熟人？还不是只有问赵正华。可她不想又为了娘家人的事，去讨好找赵正华，求他出面办事。她晓得，如果他肯出面，这事未必不能办成。是的，现在他不再是那个穷沟沟里的眯眯眼儿nen小伙了，他有了他的地位，有了他的圈子，有了他的底气。可她实在不想把正在编织的mao裙，又变成一桩赤luoluo的jiao易。她更愿意理解为别人对她能力的欣赏。

“嘿，你不信！那些医生，没得熟人，有病看不好，没得病都给你医出病来！”

“那你到底有病没得病？”胡舸帆反问。

“呃……可能有吧。如果你有熟人，喊他莫敲我bangbang儿。”

“你看眼睛，那你看不看你的牙？”

“不看牙，只看眼睛。”李素珍连忙表态，言语中的意思是尽量少给女儿女婿添麻烦。

“眼睛看好了，嘴ba瘪起，一看就七老八十，杂痞娃儿一样欺负你。”

“那……都看嘛。”李素珍犹豫了一下，斩钉截铁说dao。

眼睛诚可贵，假牙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二者不可抛。

回到家，赵正华还在灯下夜战。胡舸帆准备和往常一样，自己先洗漱了，坐到床上去织mao裙。可她一想起那一大堆沉重的半成品，心里就想吐。

“胡叫花。”赵正华在卧室喊dao。

胡舸帆在厨房烧洗脚水，不想搭理他，装作没听见。哪知赵正华山不就我我就山，来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说：“刚才我去了一趟办公室。”

胡舸帆眼pitiao了一下，没zuo声。心里暗自嘲笑自己：你一不在家，这男人就往办公室跑。

“我去取点材料，没想到，碰到一个人。你猜是谁？”

“钟晴。”胡舸帆看着蓝悠悠的火苗，有气无力说dao。

“嗨，才不是。”

“那是谁？”

“吴书记！”不等胡舸帆开口，赵正华接着说：“吴书记见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就走了进来。他跟我说，他想给我加点儿担子。”

“嗯？”

赵正华抑制不住心里的欢喜，压低声音喊dao：“就是要提ba我啦！”

胡舸帆心里一tiao：“提ba你？”

“是呀？”

“这么快？”

“也不算是很快啦！我都来了两年多了。”

“我是说，我……我mao裙都没织完呢。”

“和你那个没关系。”

“我看未必！”胡舸帆突然想起母亲的请求，转过tou看着赵正华，说：“你以为我的努力在背后就没起到一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