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颠颠跑到桌跟前，在赵正华笔下的本最后一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跟在她名字后面的数字却让她心里缩了。

果然今年收成不错，家家都分到满意的斤数。胡家五个女人坐在院坝的最后面，倒也不急。好事不在忙上。本来么，她们家来赵家沟最晚，最后分粮也是应该的。

胡报也焕发了农活的活力。只不过，她力比胡舸帆差些，赵正华安排他抱稻谷，就是把男人们割下来的稻谷送到田边，再由田边的妇女们送到风车那边去车稻谷粒。

集吃午饭的时候，李素珍听到妇女们表扬她的两个女儿，她两只睛笑成了两吊弯弯的谷穗。她和农妇们一起大嚼着带劲的饭，到失去丈夫的悲痛在一淡去。看着快地吃着的健康的公猪们，李素珍暗想：等粮分下来了，得去给丈夫坟烧一香，还烧两砣纸。间丰收了，间的人也该分享分享。

“哦。”赵主任漫不经心地回过。“你家工分总数少，肯定分的粮就少。这个是工分来算的。”

开始分粮了。赵主任家为单位，喊到一家人，就算来的斤数过秤分粮。

分粮这天，不用李素珍吩咐，胡月静和胡思梅主动请了农忙假。胡月静还向同学借了两副挑稻谷的箩兜，免得一趟一趟地往家里担粮。大家一起分担，少跑两趟路。

“那也不至于这么少吧？今年不是收成好么。”李素珍着心里的愤怒。她不敢轻易得罪队上的领导。成分好的人家可以气，她是不敢的。再说了，如今家里也没个能说气话的男人。

“对，胡伯娘。”赵正华说。“这是你们家的工分总数，这是每个工分的斤数。你晃心，我不得算错。”赵正华的小睛里的目光很净。

胡报对安排给她的工作非常满意。她跟在男人们的——主要是赵正华的后面，快活地运送丰收的粮。她不但不像从前那样愁眉苦脸地活，而且还变得十分勇敢。有一次，一条蚂蝗爬在她的上，一个年轻妇女见了，一声惊叫。她却轻轻一笑，捡起一稻草，把蚂蝗刮了下去，又继续在田里跑来跑去忙运输。

“收成好是好，但留了一些存起来，节前好分冬粮。”

“哦哦哦，那是应该的，应该的，领导上考虑得周到。”李素珍颜笑。“但是，——这个是分粮的算式哇？”李素珍发现，在她的名字后面，有一行乘法算式。

终于，赵主任喊李素珍的名字了。女儿们连连妈妈，李素珍在围裙上搓搓手，好像手不净要脏粮似的。

“怎么……我家就这个斤数？”李素珍小心翼翼地问。

她咬咬牙，又拿着镰刀下了田。妈说得不是没有理。秋收过后，就要分粮了。这个时候都不挣一下表现，分粮的时候肯定要被打夹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