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秽面现苦，却只能摇：“民有贫富，焉能个个吃饱穿？我五台山也是时常赈济……”

“呵。”

“阿弥陀佛……不敢，不敢。”

他此时只想离开这里。

江舟语速稍快：“这三五十万百姓，可都能吃饱，穿？可有饿死、冻死之人？”

五台山家业，是五台一脉数千载代代积累下来的，又不是偷来抢来。

他发一声莫名刺耳的笑声：“万佛之国，衣无忧，无虑无怖，不愧是极乐佛土。”

无秽老僧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能违心：“这……老衲惭愧，修行千余载，心中却尚有执念，度苦海，往见我佛，只是老衲自知资质有限，故而今生怕是无缘得见我佛。”

无秽眉皱得更：“大小乡县，当有三五十万。”

江舟笑：“这么说来，为了天下苍生，老和尚什么都愿意放下了？”

“阿弥陀佛。”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用这一来攻击他五台山。

他郑重：“但江施主你，却是不一样，你慧远胜老衲，当有此机缘。”

江舟：“不知五台山有僧人几何？”

无秽老僧哑无言。

无秽不知其意，却还是答：“三五千，总是有的。”

曲轻罗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便抬：

无秽老僧：“舍此一，外，皆为虚妄，放下无妨。”

但让这年轻人这么一说来，怎么觉他五台山有些坏呢？

江舟直接打断他：“但江某听说，五台山有大小佛殿逾百，每座佛殿均有大小佛陀罗汉金塑像数百，这加起来……五台山怕不是能称得上一声‘万佛之国’？”

只好：“自然是有的。”

无秽到底不是普通人。

江舟又问：“五台山下，可有百姓生民？”

江舟不由发一声笑。

但这样的问题，却也没有理由不答。

江舟追问：“有民几何？”

江舟却没有理会，继续：“除了这些大小金，还有良田何止万亩？金银珠玉，绫罗绣帛，香火八宝，岂止亿万？其余财几何江某就不问了，毕竟贵教的家底也不可能让我一个外人知晓。”

这一笑，鲜血染着白齿，极为醒目。

若是平时，无秽或是会有得意之，此时他却是满面苦涩，连不敢。

笑意微冷：“若有一日，舍你五台山金，取你财帛，能换来你五台山下数十万生民百世无忧，敢问大师，愿否？”

无秽无僧合什低喧佛号：“阿弥陀佛，不敢当放主赞誉，家人，持我佛慈悲度世之心，乃是本份。”

“可惜了，还是差一。”

已经成了刀板上的鱼般，生死不由己。

无秽一愣：“江施主请说。”

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过，甚至有过这样的念。

这个年轻人不讲德。

“老和尚，你倒是慈悲为怀，天下苍生时刻铭刻在心，真是好大的心。”

江舟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江某心中有些疑惑，不知能否请老和尚解惑？”

只是两句话便隐隐觉察江舟用意，眉又是一皱。

江舟笑意更：“这么说来，老和尚是为了天下苍生，除了这千余载的行外，是什么都愿放下了？”

拍了拍曲轻罗手臂，将她推开，站直来，抹去嘴角溢的一丝血渍。

天下仙门，甚至世俗门第，家中财富再多，那也是自家本事，是天经地义，并没什么羞愧的，反而是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