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淡了些,即使是从皮相上也是个让人看着舒心的年轻人。
十七岁,他随着师父出谷游历,师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他们就找了一处城镇住下,就近替人看病。此时战火已经绵延到这位里,四处都是残垣断壁,病死的人就躺在街道边,还有不少腿脚不好的老人,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即使是死也不愿意离开。他们逐渐在附近有了些名声。一日成中的富商派人来请他们,这富人许下重金,只为能请万花谷的神医为自己看病。
师父腿脚不便,只得他走一趟。他没有想太多,就这么去了。城中似乎繁华很多,可来往的行人大多面黄肌瘦,双目凹陷。他们碰到了来接他们的马车,下车后便看到了一处气派的宅子。
他在看到那个肥胖的中年人的瞬间就认出了他,几年过去了,那人相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身材变得更加臃肿了。商人完全没有认出他,满脸堆笑的请他入座,分明只有他一个客人,桌上早就摆满了好酒好菜。
他检查了商人的身体,商人说自己这段时间老是行动迟缓,喘不上气,请大夫开几幅药。
这分明只是积食。
仅仅一墙之隔,墙外饿殍遍野,墙内的人却吃得脑满肠肥。那一桌子菜他分明看见了,直接被下人丢进了泔水堆了喂了猪。
那栏里的猪也个个肥头大耳,他突然想到,他们曾经不就和这些猪一样吗,被饲养,被拆成各式各样任人挑选,变成那一桌子称得上气派的菜,然后被随意的丢弃。
这些人难道不该和自己一样吗,他们凭什么肆意的就能拿捏他人的性命。
若你我本就一样,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将你的性命拆之入腹,就如你对我们所做的那样。
少年站在高墙之外,心中没有半分的迷茫。
他在夜深人静之时,站在那富商的床前,那人在惊恐的表情中,脖子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窟窿,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他像是走在自己家一样,宅院里一片寂静,连院子中看门的狗都未发出半点的声响。浓郁的血腥味在这高墙大院内挥之不去。少年满身是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脸上却满是孩童般天真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燃着火。
师父年纪大了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再之后,他独自一人游历江湖,人世间的酸甜苦辣皆能够被拆入腹中,细细品尝。
番外
窗外大雨未歇,他们只得继续在这里住上几日。
临近中秋,城里的点心铺子都开始做今年的月饼。这都是老传统了,有些名气的店早就有人提前押了定金,等着拿上最新鲜的糕点回家探亲。
大早墨扬就给了小厮一包碎银,好让他去就近的三合斋买些点心。还未到中午那盒糕点就被带回来了。
一层是卖得好的糕点诸如各式花糍,多是豆沙馅儿的。一层是新制的鹿糕,好带着当路上的干粮。
杨默被折腾了半宿睡得正熟,往往傍晚才能醒过来。似是有些水土不服,他吃不下饭菜,也就能喝些掺了砂糖的水,整个人就这么一天天的瘦削下去。每日也不喜动,墨扬不在的时候,就坐在窗边看着外头发呆。但并非神情委顿,而是他本就是如此度日的。若是有些书册还能拿来翻着解闷,可此处大概也只能从柜子中翻找出些美女画册,春宫图之类的。
事实上他已经连这些书册都翻过了,那些图画无比的露骨且传神,好勾动人心底的欲望,他却面无表情,仔细的瞧着。
几日下来那些册子早就看完了,而且翻来覆去就几个式样,他也感觉颇为无趣。
入秋后天气无常,偶尔忽降瓢泼大雨,看着街上的行人狼狈的奔逃似也变成一种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