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域？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案上的圣旨皆被连城画上了连坾的小丑像。笔尖一顿，他终于画了一副满意的画像，停下笔，面稍有困意：“寡人乏了，你们赶开……”

汮轻笑，补充：“澹逸幽俊，对之尘想一空。”

一曲终毕，汮缓缓抬手，只听得连城在半睡半醒间缓缓：“……若海翁忘机，鸥鸟不飞之谓欤……或谓即海鸥忘机，鸥鸟不飞之意……又谓静里忘机，其义同……”

听到这句话，众人皆忙着起来，赶快地跑了外。唯有连坾一人动作缓慢，本背过去，又忽然停了下来，看了一汮，眸中有说不的复杂情，隔了几秒，扭离去。

“没画好，连坾才没有这么好看……”连城一抿，将这张写有杀人的圣旨撕了，又重新拿了一张纸画起连坾来。

坐在案前，看了躺在榻上的连城，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琴弦。

那一句“好”，仿佛他本没有经过思考，也没有听清汮在说什么话，只要是汮提来的，无论是什么要求，他都会不假思索地答应。

连城听到汮这一句话，微微眯起睛。汮见他醒了，没有说话，只于眉间缓缓一蹙。

第二段名为“坐忘”：

连坾神仍有不服气，但他方才也气到了极致，如今平静下来，却也没有再说话。

止湛寒波，鸥与那鹭友结和。俺三箇乐夫天眞淂趣多，学唱箇渔歌。手执纶竿，篛笠，着烟簑。寒江上虚舟直钓，闲眠醉卧，随缘那过活。

意。看着连城那个神情，大家都不知连城怎么了，又吊了心，汮继...汮继续看了下去，只见连城在最下面一行字上画了一个陋的怪脸，不由倏的噗嗤笑生来。

转间，他又闭上了睛。

连城没有看到汮的表情，迷糊地应了一句：“好。”

风与月两相闲，功名无绊，富贵无关。怡情柳岸芦湾，生涯欵欵陵滩。短裘帽长竿，风淸月朗地天宽。兀坐竟无言，次飘然，寂无机见从心便。瑶琴一曲山，忘机曲谩弹。得追，再无梦到长安。

汮俯一笑，笑容中有些散漫，：“大王累了一天了，歇息一会吧，妾替大王抚琴。”

汮闲来无事，重新走回案前，本轻轻一瞥，却忽然看到书桌上有一个折。

忘机曲，总共分为两段，第一段名为“机止”：

原他画的，竟是连坾的丑像。

汮缓缓一顿，见连城又重新闭上了睛，心中滋味复杂。榻上的那个男面苍白，眉间却透妖魅，这样的长相，就算是女见到也自叹不如。

他真的睡着了。

连城没有回答，半晌，便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声。汮以为他睡着了，站起来，顿了顿，轻声对他：“放了姜乾，好吗？”

芸香被罚了一个月的苦役，此时已对汮恭敬不如从命，是，便替汮拿过了琴。

折上的笔迹清秀，她迟疑几秒，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绥爰九域，罔不率俾，九域尊委裘，安问秦与羌。”

汮合上折，也折了眉心。

连城在案上画，众人虽皆跪在地上，却也安心不少。

连城走到榻边，半睡半醒地“嗯”了一声。汮由芸香扶着站起来，吩咐：“把我的琴取来。”

见汮笑了，连城也不由得嘿嘿笑了一声。连城喜怒无常，众人又都松了气，能摸透连城的，唯有汮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