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没好气儿的照着陈珪啐了一，因说：“人家都急的什么似的，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陈珪越听越乐和，直向陈礼：“川兄还是这么诙谐。只可惜明儿张家要来，否则我必定请他过来，两家聚在一起，也闹不是。”

说罢，又吩咐陈礼：“天儿这么冷，外又下着雪，难为徐家的人跟车过来这一趟。且请他们留下吃过饭，喝两壶酒去去寒，再去罢。”

陈珪一脸贼兮兮的笑：“哪能啊！好歹把咱们家的小戏儿送过去，应付一天罢。”

陈珪歪斜在太师椅上，一嗑瓜儿一漫不经心地听冯氏说哪班的小戏儿好却早被哪家府上定下了，哪个名角儿唱腔不俗只怕明儿不得空儿，说了半日也拿不个主意来。不觉懊恼的：“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请这一班小戏儿。都是你，非说从前的那几班小戏儿听腻了，想换个新鲜儿的。如今想再请人家回来，也不能够了。”

话落，因又说家里请的这般小戏儿唱腔儿不大好，合该再请京中有名儿有姓儿的来唱一回堂戏才是。

冯氏闻言，因笑：“既是亲家一回登门，咱们也得好好张罗一回戏酒才是。这张家虽非官宦，到底手底下着皇庄，不是有一句俗话么，宰相门前还是七品官，何况是给皇帝庄的。想必平日里也是见过些世面的。倘若咱们预备的酒戏太减薄，恐怕他们面儿上不说，背地里也要笑话咱们家寒酸呢。”

见冯氏急的一气儿都不匀了，陈珪不再调笑，将手内的瓜儿扔到桌上，正正经经的主意：“你也别急。咱们家虽没有好的小戏儿，川兄却是最戏酒的。他们家肯定请了好的来。等会我写一封手书，叫人送到徐府，明儿请他们家的小戏儿来唱几戏，不就完了。多大事儿，就值得你这么样。”

陈礼只得应了。略站了片刻，见陈珪再无吩咐，这才退下，不必细说。

那陈礼说到这里，不觉又是一笑，因说：“因老爷吩咐，今儿过去只是送信儿，不必立刻接徐府的小戏儿回来。小的图便宜，乃是骑了去的。徐大人见了，便说老爷算盘打的，请他们家的小戏儿过府，却连车轿都不准备的。又吩咐他们府上的小厮预备了车，不但是老爷要的那班小戏儿，一并连一档打十番的都叫上了车，直接命小的将人带回来了。”

又：“徐府请来的那一班小戏儿并一档打十番的，目今我且叫他们在西偏院儿歇着吃茶呢。到了夜间可该怎么安置，还得请爷的示下。”

，一从桌上的果品盘中抓了一把松瓤在手内，连着外的一层细儿扔内，一笑：“不成想姓赵的短命鬼儿那般混账，了个好兄弟倒是极懂得人情儿的。咱们家大儿给了他们家的小，也不算十分委屈了。”

冯氏闻听此言，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开便：“你说的轻巧。大年节下的，难徐大人家不请客吃酒，你叫了人家的小戏儿来，又叫徐大人怎么办？总不好家里空落落的，一声儿不闻罢？”

陈礼便笑：“小的早就张罗下去了。哪里还等着爷吩咐呢。”

陈珪见冯氏的一腔无名正要发在自己上，不觉笑：“当初我说换一班小戏儿，你也是应了的。如今嫌不好，又赖我。真真是孔夫说的对，唯女与小人难养也。”

陈珪闻言，又是一笑，因说：“这话问的稀奇，我哪里得这么些琐碎事儿。去讨你们的主意罢。”

冯氏掌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十指纤纤，隔空了陈珪：“你啊，真真是坏透了。”

陈珪很是自得的勾了勾嘴角。果然起至书房写了一封手书，吩咐自己的心腹亲随名唤陈礼的送至徐府。一时回来，那亲随亦手捧着一封回书递与陈珪。陈珪从信封中信笺，只见徐川笔走游龙，言辞锋锐，倒是引经据典，把陈珪好一顿骂的。陈珪一看信一笑声来，他那亲信常随也知自家主跟徐大人的关系莫逆，与旁人家不同。因凑趣说：“小的到了徐大人府上，徐大人一听到小的来意，便笑‘好家伙，大过年的还没吃到你们家的席面，就来抢我们家的戏酒了’，又说很不必咱们家送小戏儿过去，只把咱们家预备的好酒菜，原封不动的照好了送到他们家去。便是借小戏儿的利息了。”